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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臂猿王的临时营地,原本只是个临时停驻的区域,因为他们完全就不觉得自己攻下这座城会花费太多时间。
可如今,这座营地也不得不搭建起来了。
营帐以数百年生的巨木为骨架,以铁臂猿族特製的厚重兽皮为帐幕,在夜风中发出沉闷的鼓动声,如同一面面被风拉扯的战鼓。
帐中燃著一堆刚点燃的篝火,暗红色的火光在帐中跳动,將几张猿族將领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阴影在它们粗獷的五官上不断流动。
铁臂猿王坐在主位上,双臂撑在膝盖上,暗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跳动的火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股压抑的怒火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慑人,使得眾位妖王大气都不敢出。
帐中安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气氛十分压抑。
帐外,几名斥候跪伏在地,浑身微微发抖,不敢抬头。
他们是疾风猿族的精锐斥候,速度最快,嗅觉最灵,在兽群中负责侦查与联络。
此刻却被铁臂猿王的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明显,生怕那轻微的声响会引来铁臂猿王的目光。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铁臂猿王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座城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为首的那名疾风猿斥候脊背明显绷紧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僵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启稟大王……城墙上阵纹密布,每一段都有人族修士把守,换防有序,没有明显间隙,城內的布防情况无法深入探查,外围阵法覆盖范围太大,属下们无法靠近城墙……”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喉间的震动。
铁臂猿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帐中的气氛更加凝滯了几分。
帐外跪著的斥候將额头贴得更低了。
它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另外几名猿族妖王。
那些妖王在被目光扫到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或是移开了视线,或是望向帐顶的火光。
没有一只妖敢与它对视,这些平日里在战场上咆哮的妖王,此刻却大气都不敢出。
铁臂猿王的目光缓缓收回,重新落在篝火上,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今日的损失,各自报上来吧。”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一头铁臂猿族的分队长鼓起勇气开口,声音乾涩:“大王,我族战死四千三百余名族人,重伤也有五百,重伤的那些……恐怕也撑不过今夜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楚。
“疾风猿部族,战死两千一百。”疾风猿首领的声音低哑,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火鬃猿部族,战死三千九百。”火鬃猿首领的爪子狠狠垂著自己的大腿。
“碎骨暴猿部族,战死六千……先锋部队折损过半,需要补充兵源才能恢復战力。”碎骨暴猿首领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颤音。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火堆边,让帐中的空气更加凝重。
那些数字背后,是它们同族的血,是它们带了几十年的老部下,是它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精锐,是它们在这片土地上多年的倚仗。
此刻,那些倚仗正在一点点化为灰烬,在地上铺成一片暗红色的灰。
铁臂猿王的心中也不由得沉重起来。
它想起今日站在大军后方时看到的场景。
那道屏障如同一面亘古存在的墙壁,將所有衝击都挡在了外面。
它麾下最强的铁臂猿在屏障前撞得指骨碎裂,却连一道裂纹都没能留下。
那些精锐的战士一批一批地倒下,如同被看不见的镰刀收割,而它们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却连城墙的砖石都没能摸到一下。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打
这座城的防御比它们预想的强了不止一个层次,那些阵法的精妙程度远超普通散修的手笔,一看就是出自顶级的阵法师之手。
正面强攻的代价太大了,可如果就这么退回去,妖皇那边无法交代,焚天赤猿妖皇的怒火比这座城的阵法更加可怕。
“都说说你们有什么计划吧!”
“这……”各个部族的首领对视一眼,都没有很好的办法。
有的摇头,有的低头,有的望著火堆发呆,有的用爪子在地面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圈,却没有任何一个能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也就在这时,大营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穿过厚重的兽皮帐幕,带著几分迟疑:“大王,青面狐王求见!”
几名猿族首领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怒火中烧,有的直接站了起来,獠牙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他还有脸来”火鬃猿首领的声音里带著杀意,爪子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还真是不怕死啊!”疾风猿首领周身闪烁著幽光,那双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
“我这就去拧下他的脑袋!”碎骨暴猿首领直接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在帐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將篝火的光芒都遮去了大半。
眾人群情激愤,此次攻城它们族人死伤惨重,它们显然是把矛头放在了青面狐王身上。
铁臂猿王也是面色阴沉,可还是挥手示意:“都给我坐下,看看他准备来做什么。”它的声音不高,却让那些正要衝出去的猿族首领都停住了脚步。
“让他进来吧。”
隨著铁臂猿王的命令,守卫放他进入了大营之中。
青面狐王的步伐从容不迫,面对一眾妖王阴沉的目光,青面狐王面不改色,十分的从容,一一向著在座诸位行礼。
姿態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过分卑微:“见过铁臂猿王大人,见过各位首领!”
在座的没一个给他好脸色的,有的別过头去,有的冷哼一声,有的用目光剐著他,恨不得在他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青面狐王也不恼,从容不迫地看向铁臂猿王。
“说吧,你是来做什么的!”
“大王,我是来请罪的!”
眾妖一愣,隨即议论起来,显然他们没想到这青面狐王会来这茬。
那些原本准备发难的声音,在听到这句话后都顿住了。
“都是我们失责,没有探明初阳城的防守情况,这才让大军遭受到如此大的损失。”
此话一出,眾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