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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阳城外,晨光渐长。
第一缕阳光越过伏龙山脉的东段山脊,在城墙上铺开一层暗金色的微光。
城头上的旗帜被晨风扯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林家徽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时隱时现。
铁臂猿王率领的五万妖兽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缓缓涌来。
它们列阵整齐,与之前那些杂乱无章的兽潮相比可谓天壤之別。
按照种群分布列阵,前方是碎骨暴猿的先锋方阵,如同刀刃的尖端;
中段是铁臂猿的嫡系精锐,如同刀身的脊樑;
侧翼是疾风猿与火鬃猿的包抄部队,如同刀的两侧刃口;
后方则是数百头三阶妖兽组成的压阵梯队,如同刀柄上沉甸甸的配重,压在整柄刀的最后方。
它们没有急於进攻,而是先在城外列阵,黑色的兽群沿著地势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巨网,將初阳城纳入它的包围之中。
铁臂猿王站在大军最前方,双臂抱胸,暗灰色的灵光在周身流转,將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微微扭曲,如同一层无形的力场,將他脚下数丈范围內的尘土都压得伏倒在地。
他的身高足有丈许,肩背宽阔如门板,双臂比寻常猿类粗壮了整整两圈,指节上覆盖著一层暗灰色的角质层,如同天然的拳甲。
戏謔的目光落在城墙上,落在那些正在列阵的守军身上,落在那些正在运转的阵纹上,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那座城的防御阵法,与焚骨关的那道天堑有著天壤之別。
在他看来,那些阵纹的灵光稀薄而散乱,那些守军的阵列松垮而迟缓,那些箭楼上还没有完成布防的破城弩不过是几根插在墙头的木棍。
隨意扫过便不再关注。
於是他把目光再次投向东南边的那座外围营地。
那是青面狐王的驻地,营地里的旗帜低垂,火光稀疏,像是在刻意降低存在感,连警戒的哨兵都少得可怜。
铁臂猿王的眼中闪过明显的不屑。
当初他就不赞同大王把捏碎初阳城的任务交给那只狐狸。
一个外围的山岭狐狸,能做成什么事
打了几天的攻城战,连城墙估计都没摸到几回,还死了一大批妖兽,现在来看果真是一群废物。
还有那些伏龙山脉外围的妖兽,果然不堪大用,连试探一座小城的防线都要搭进去几千条命,简直是浪费资源。
待他拿下这初阳城,再清算这群杂碎!
“小的们,”他的声音洪亮如雷,盖过了晨风与旗帜的声响,在空旷的平原上迴荡,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隨我踏平这座城!让这群不自量力、不堪一击的人类,见识一下什么叫妖皇之怒!”
话音未落,第一波衝击已经发动。
打头阵的是数以千计的碎骨暴猿,它们如同黑色的浪潮,同时从阵中衝出,朝著城墙的方向涌去。
碎骨暴猿是赤猿领的猿族先锋军,体型比普通猿类大了一圈,浑身肌肉虬结,骨骼外凸,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丘,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深重的脚印。
它们是焚天赤猿最常用的攻城尖刀,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每一次衝锋都如同山石滚落,不可阻挡。
四肢翻飞,碎骨暴猿们每一次蹬地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带起一阵阵灰黄色的尘土,在晨光中如同一片移动的沙暴。
城墙上,象徵著初阳色的橘红灵甲填满了各个墙垛口。
一千名弓弩手已经全部就位,每一个人都半蹲在垛口后方,破灵弓拉满,箭尖指向城外那片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
他们的呼吸平稳,目光紧锁著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只等著那一声令下。
阵法师们站在城墙內侧的阵基旁,双手掐诀,灵光在指尖流转,將阵纹的能量调整到最佳状態。
“全体都有……”林玄璟沉稳而情清晰的声音从传讯阵盘中传来,“放箭!”
上千支灵力箭矢同时射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幽蓝色的轨跡,如同暴雨般落在衝锋的兽群中,炸开一片片血花。
碎骨暴猿虽然体魄强健,可箭矢依旧能让它们速度骤减,甚至有不少被命中要害。
有的被箭矢贯穿了眼窝,有的被射中了咽喉,有的在衝锋中突然栽倒,被后面的同伴踩成肉泥。
更有一头运气太差,被十几支箭矢同时命中,庞大的身躯在衝锋的惯性中翻滚了两圈,倒在尘土中,再无声息。
人类与妖兽最大的区別是什么那便是会使用武器。
同样等阶的一般修士几乎打不过妖兽,可一旦修士拥有法器就不同了。
灵弓搭配著灵箭,让他们能以最少的法力製造出最大限度的伤害。
这也是为何在此方世界的修士在守城的时候依旧会用弓箭来攻击的缘故。
法术消耗太大,一道法术的灵力足以让修士射出半个时辰的灵箭。
法术是最后关头才会用的,是压箱底的底牌,而弓箭,才是战场上最持久、最可靠的杀器。
……
赤猿领的猿族先锋军距离初阳城还有五百丈时,已经有十几头碎骨暴猿倒下,先头部队的速度开始减慢。
四百丈,伤亡数量在增加,箭矢的密度在提升,兽群前进的速度在持续下降。
二百丈时,已经有五分之二的先锋军倒在了衝锋的路上,尸体在身后铺成了一条暗红色的长线。
直到最后的一百里,在它们踏入陷灵阵所在的范围后,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一头头碎骨暴猿脸上浮现出茫然之色,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沼之中,四肢变得沉重,脚步变得迟缓,连呼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著。
它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加快速度,可越用力,陷入得越深。
那些原本能够轻鬆跨越的距离,此刻如同天堑。
那些原本可以轻易撕裂的防线,此刻好像变得遥不可及。
他们想的没错,城墙上,守军將士没有给它们思考的时间。
半空中,上百道幽蓝色的箭矢再次划破空气,隨著修士们神识的精准校准,每一支箭矢都射进了每一只碎骨暴猿的弱点之上。
眼眶、咽喉、心臟、关节缝隙。
片刻功夫,再无一只站立。
城外安静了下来。
碎骨暴猿先锋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了那片土地,在晨光中泛著湿润的光泽,如同一片被染红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