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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心擎推门而入,手中握著一枚赤红色的传讯符,那张平日里沉稳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
“家主!斥候回报,兽潮已经接近初阳城防线!”
林彻转过身,目光如炬:“哪个方向多少”
“正南偏西,距离初阳城外围防线约五百六十里。”林心擎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青风峡的位置,“先头部队正在穿过青风峡,预计五个时辰后抵达探灵桩防线。”
林彻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终於是来了啊。”
转身,大步走向议事厅中央,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传令,初阳城进入一级战备!所有人按预定方案就位!”
號令发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座初阳城便从沉睡中甦醒。
街巷中,脚步声急促而密集,灵甲碰撞声、兵器出鞘声、传令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紧张而有序的交响。
各大家族的修士、散修,按照事先分配的位置快速奔赴各自的防区。
修士们甲冑鲜明,灵兵出鞘,脚步急促而有序,没有人慌乱,没有人迟疑,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城墙上,阵纹逐一亮起,幽蓝色的灵光在墙面上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条甦醒的灵蛇,沿著墙体的纹路蜿蜒游走。
那些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终在城墙上方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幕,如同一件无形的鎧甲,將整个初阳城区域笼罩其中。
一支支队伍从军营鱼贯而出,朝著预定的哨点奔去。
他们身著制式灵甲,灵兵出鞘,步伐整齐,没有慌乱,没有喧譁。
林玄璟已经站在最前线的城墙上方,面前是一面传讯阵盘,阵盘上灵光闪烁,连接著初阳城防线的每一个节点。
他的声音沉稳而果断:“第一大队驻守南面城墙,第二大队驻守西面城墙,第三大队和第四大队作为机动预备队待命,所有破城弩上弦,箭矢、灵石、丹药按战时配额发放!”
“是!”传讯阵盘中传来各队队长的回应,声音或粗獷或清朗,却都同样坚定。
然后便是一连串的確认声、复述声、调度声,各大队快速落位。
城门处的修士们按照预定编组涌入各自的防区,甲冑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紊乱。
初阳城防线开始迅速变化。
城墙上的旗帜更换了,换成了战时专用的红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飘扬,如同一簇簇跳动的火焰。
城墙下的箭楼里,破城弩的巨箭已经上弦,弩身上的加速阵纹全部亮起,隨时可以激发。
城墙根下的阵法师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手指在阵基上快速滑过,確认每一道纹路都畅通无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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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片紧张的布防中,临时作战指挥室里的气氛则是另一种冷静。
碎星湖综合区的会议室如今变成了临时作战指部。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摊著初阳城周边的详细舆图,舆图上標註著探灵桩的位置、哨点的分布、城墙的防御节点。
几张椅子围成一圈,灵灯的光线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將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照得清清楚楚。
大厅中央还有一个投影阵盘,可实时监测到战场上的情况。
各处的消息通过传讯阵盘源源不断地匯聚到上方,不断更新著初阳城防线的实时状態。
“秦姑娘,此次指挥之权交由我们两个,还望我们同心协力,互相配合,如此才能更好地统领全军。”执黑冰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一如往常,他还戴著那张黑白分明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而另一边的林玄清同样戴著面纱。
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腰间悬著一枚青碧色的玉牌,髮髻低挽,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对外她是秦玉麟的徒儿,不知何人传出她姓秦,之后林家之人都会唤她“秦姑娘”。
这作战指挥室当中,虽然大概率只有林家眾人才会进出,可两人都是小心谨慎的主,哪怕是在自家人面前,也不肯泄露一丝破绽。
林玄清的声音同样平稳,透过薄薄的面纱透出来:“此次抵御兽潮的主要指挥还得劳烦执黑先生。我还得顾著阵法,一旦出现问题,我得第一时间到场。”
“如此,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
在一旁的林玄启没有说话,心中则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腹誹道:就你俩戏多!
可他的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低头整理著手中的物资清单,时不时的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品尝。
很快,大厅中央的投影阵盘上出现了一则紧急传讯。
绿色的光点在阵盘上跳动,那是斥候在青风峡外围发回的军情。
两人停止了閒聊,林玄清一挥手,光点炸开,化作一行文字浮现在阵盘上方。
【兽潮先头部队正在分兵,大部分朝著听风关去了,朝著初阳城这边来的预计数量不超过两万。】
“好消息。”执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冷清中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鬆缓。
林玄启也点了点头。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讯息。
兽潮是否会把初阳城当做先头目標,这一点至关重要。
如果主力直扑初阳城而来,他们就只能硬扛了;
可如果只是分兵而来,那就意味著初阳城还没有被放在首要位置。
这为他们留下了缓衝的时间和操作的空间。
“那就按照预先的计划,咱们执行计划一,示敌以弱。”
“好。”
这先头部队对於妖兽而言其实就和斥候一样,是用来探查防御力量的。
初阳城在对方主力没有登场之前,绝不可暴露自身实力。
这就是原定的计划一。
让妖兽觉得初阳城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关外小城,不值得投入太多兵力。
执黑看向林玄启:“林先生,麻烦你了。”
林玄启也是相当配合,笑著起身:“执黑先生不必这么客气,您是家主钦定的总指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便是,我这就去通知各部,让他们按照预定方案执行。”
这场兽潮,执黑为总指挥,林玄清负责当参谋与管理阵法,林玄启则负责后勤,同时向各个部门下达具体命令。
三个人的分工明確而清晰,各管一摊,互不干扰,又互相配合。
“那便有劳了。”
很快,各个防线都动了起来。
守备军的第一、第二大队的两千人登上城墙,站在了各自预设的位置上,灵甲整齐,灵兵出鞘,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从未见过真正的兽潮,可是为了战功没有人退缩,眼中满是战意。
第三、第四大队则在城墙后方不远处的营地待命,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轮换。
其余四个大队则暂时按兵不动,驻扎在营房中,甲冑不离身,兵器不离手,隨时听候调遣。
亲卫军、灵兽军团完全不出战。
这就是计划一:保存力量,示敌以弱,让兽潮的先头部队错估初阳城的实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太阳从东方的天际爬到了中天,又从正午缓缓向西倾斜。
金色的阳光將城墙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投在乾燥的黄土上,如同一道沉默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