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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眠区最深处,盆地中央。
血玉婴髓静静地躺在石台上,暗红色的光晕一明一暗,如同沉睡中的呼吸,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煞气微微震颤。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吸引力,仿佛它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正在等待某个有缘人將它唤醒。
石台四周,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散修联盟的白髮老者拄著木杖,半闔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可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石台周围十丈內的每一寸空间。
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摩挲著,杖头那枚暗红色的宝石在昏黄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听雨轩的宋三娘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她的手指已经在袖中掐好了法诀,只需要一息便能出手。
她身后的八个金丹供奉各据一方,站位错落有致,彼此之间保持著恰好能互相支援的距离。
铁血佣兵团的赵铁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周身没有灵力波动,可那股无形的杀意,让靠近他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程万钧站在三家队伍的最前方,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他看了一眼血玉婴髓,又看了一眼其他几拨人,心中飞速盘算著得失。
十二对二十几,人数不占优。
可他们三家的优势在於他们是铁板一块,而那些散修联盟也好,听雨轩也好,铁血佣兵团也好,都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眾。
一旦打起来,他们各怀心思,不会真的拼命。
“诸位。”程万钧率先开口,声音在盆地中迴荡,带著几分刻意压制的从容。
“这枚血玉婴髓,我程家志在必得,诸位若是肯给个面子,我程家必有重谢,日后在焚骨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他的话说得漂亮,可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会把“重谢”当真
程家的“重谢”值多少灵石
程家的“帮忙”值多少人情
在结婴灵物面前,那些都是笑话。
白髮老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宋三娘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银铃,在雾气中迴荡,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程家主好大的口气,志在必得这秘境又不是你程家开的,这灵物也不是你程家种的,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想拿走”
赵铁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散修联盟的七八个金丹散修也各自祭出了法器,灵光闪烁,杀意凛然。
气氛在一瞬间绷到了极点。
程万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的话不会有结果,可他没想到这些人连场面话都不接。
这就有点太不给他们三家面子了!
他程家在焚骨城经营了几百年,从来都是別人给他面子,什么时候轮到他给別人面子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程万钧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冬日的寒霜。
右手一挥,一柄漆黑的长剑从袖中滑出,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一条条甦醒的血蛇,在剑身上游走,散发著刺鼻的血腥味。
他的身后,何振岳以及三家的其他金丹修士同时释放了各自的法器。
一时间,灵光闪耀,杀意冲天,暗红色的煞气被搅得翻涌不止,如同被煮沸的岩浆。
混战,一触即发。
林彻隱在百丈外的雾气中,看著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打吧。”他低声自语,“打得越乱越好。”
第一道攻击,是散修联盟的白髮老者发出的。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擂鼓,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一道灰色的波纹从杖底炸开,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那波纹所过之处,地面的硬土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如同无数支利箭,朝著三家的队伍涌去。
程万钧冷哼一声,长剑横斩。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从剑刃上涌出,宽约三尺,长约丈余,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与灰色波纹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天,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两道攻击碰撞的中心,地面被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如同弹片般向四周激射,打在修士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击,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宋三娘动了,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从侧面朝三家的队伍掠去。
她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每一道都真实得如同本体。
手中的法器是一柄短剑,剑身狭窄,只有两指宽,剑尖泛著幽蓝的光,一看便知淬有剧毒,那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刺眼。
赵铁也动了。
他没有用法器,只凭一双铁拳。
双拳裹挟著金色的灵光,如同两颗坠落的流星,朝著程万钧的胸口轰去。
拳风呼啸,震得周围的雾气都向两侧翻涌,露出地面灰黑色的硬土。
散修联盟的金丹散修们也纷纷出手。
有人挥剑斩出数道剑光,每一道都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有人拋出符籙,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漫天火球,如同流星雨般砸落;
铺天盖地的攻势,將三家的队伍笼罩其中。
剑光、火球、白光、拳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程万钧脸色铁青,咬牙硬扛。
他的长剑在空中画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將那些攻来的剑光、火球一一挡下。
可攻击太多了,他的护体罡气开始出现裂纹,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何振岳护在他身侧。
铜镜悬在头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幕,將二人笼罩其中。
那光幕厚重凝实,表面有符文流转,可每一次被攻击击中,都会剧烈颤抖一下,何振岳的脸色就会白一分。
三家的其他金丹修士也各施手段,与散修联盟、听雨轩、铁血佣兵团的人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盆地中灵光闪烁,巨响震天,烟尘瀰漫,杀意。
有人被剑光击中,鲜血喷涌,染红了身下的硬土;
有人被火球吞噬,浑身焦黑,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有人被冰晶冻结,动弹不得,如同石雕。
混战,越来越乱。
各方谁也顾不上谁了,攻势开始落在其他势力身上。
混乱开始蔓延。
一时间眾人都在防备身边的人突然出手。
……
“是时候了。”
林彻如同一道无形的幽灵,穿过混战的边缘,穿过飞溅的碎石,穿过的剑光,无声无息地朝石台靠近。
没有人发现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敌人身上,都在防备身边的人突然出手。
程万钧在挡剑,何振岳在撑盾,宋三娘在游走,赵铁在挥拳,散修们在施法。
没有人会注意到,有一道看不见的身影,正在从雾气中缓缓靠近石台。
林彻距离石台越来越近。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血玉婴髓的能量波动。
那种波动不强烈,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韵律,每一次脉动都让他的金丹微微震颤。
五丈,三丈,一丈……
他站在石台前,能感觉到晶体散发出的温度。
不烫,甚至有些凉,可那股凉意中,蕴含著一股让他心悸的力量。
逍遥游。
林彻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从石台上掠过。
血玉婴髓便从石台上飞起,落入他的袖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如同蜻蜓点水,如同风吹落叶。
没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