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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响亮,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附近的胡同里传来几声狗叫,此起彼伏地响了一阵,又渐渐安静下来。
敲完门,他立刻闪身躲到了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后面。贴在树后,屏住呼吸,只露出眼睛盯著福利院的大门。
过了大概两分钟,院子里有了动静。
先是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接著,一束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晃了晃。
“谁呀“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手电筒的光束扫出来,在街上晃了一圈,没发现人。
閆解成在树后看得很清楚。
出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著蓝布棉袄,外面披了件旧军大衣,头髮花白。
这人他认识,是福利院的院长,姓吴。以前他见过几次,知道这是个好人,一门心思扑在孩子们身上。
吴院长拿著手电筒又照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
她皱著眉头,正要关门,手电筒的光忽然扫到了街墙角。
她愣了一下。手电筒的光停住了,照在那堆麻袋上。一百个麻袋,整整齐齐地摞在巷子口,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吴院长没有声张。她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照著那堆粮食,一动不动地站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她把手电筒往腋下一夹,快步走到那堆粮食跟前,蹲下来,摸了摸麻袋。
摸完以后,她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然后她快步走回院子里,把铁门推开了一些。
接著她回了屋里,很快院子里陆陆续续有几个人的身影走了出来,有男有女,大概四五个人。
吴院长压低声音对他们说了几句,閆解成听不太清,但从动作上看,是在指挥他们把粮食运进去。
几个人也没有多问,走到墙角,一人扛起一袋,直接往里搬。
这时候可没有男女之別,而且这年头女人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一百斤的粮食轻鬆扛走。
动作很快,也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一百袋粮食,几个人来回搬了十来趟。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十分钟。从敲门到搬完最后一袋,乾净利落。
最后一袋粮食运进去以后,吴院长没有立刻关门。
她站在门口,又用手电筒扫了一圈街道。手电筒的光从閆解成藏身的槐树旁边扫过去,差一点就照到他了,但终究是差了一点。
她站了一会儿,对著空荡荡的街道,点了点头。
就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然后转身进了院子,轻轻关上了铁门。
吱呀一声,铁门合上了。里面的插销咔嗒一声插上,一切又恢復了安静。
閆解成从树后走出来,看著那扇关上的铁门。
吴院长从头到尾没有声张,没有喊叫,没有追出来找送粮食的人。
她看到粮食的第一反应是把自己人叫来,赶紧运进去。
这才是干实事的人,这年头粮食紧张,福利院配给更少,有这么多的粮食足够孩子们吃了。
閆解成在她身上看到了李云龙的影子,遇到好处,先自己占了再说,至於友军,什么友军,都是我的。
一看就是战场上下来的风格。
他拉了拉帽檐,转身往回走。
这些孩子有吃的了,自己也算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