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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伤口处的剑意,即便过去了一段时间,依旧散发出锐利的锋芒感,確实非同凡响。
很快,他来到了断魂崖。
这是一处陡峭无比的黑色悬崖,崖下是深不见底、被浓稠鬼雾彻底笼罩的幽涧。
崖边残留的战斗痕跡最为激烈,大片的岩石崩碎,空气中交错残留的剑气与血煞之力,即便以通冥道人之能,也能感受到当初战斗的凶险。
求救信號,便是从这崖下深涧中断断续续传来,愈发微弱。
通冥道人立於崖边,暗金竖瞳中幽光流转,穿透层层鬼雾,向涧底望去。
他的神识受到下方某种混乱时空之力与浓郁阴气的干扰,无法完全探清,但依稀能“看”到,在涧底约百丈深处,有一片相对稳定的、被淡淡金光笼罩的区域。
金光之中,一道气息萎靡、但剑意依旧倔强不屈的身影,正盘坐於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周身剑光闪烁,抵挡著四周不断涌来的鬼雾与隱约可见的扭曲黑影。
那金光,似乎是一件护身法宝所发,已颇为暗淡。
而那身影,身著月白色劲装,早已破损染血,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俊朗的青年面孔,眉宇紧锁,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且真元消耗巨大。
在其周围,除了鬼雾与黑影,似乎还有一层隱晦的、带著蚀月教气息的禁制残留,如同无形的牢笼,阻碍著其脱身,也在不断侵蚀那护身金光。
“果然是中州剑修,而且————似乎是太乙玄门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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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冥道人心中微动。
太乙玄门,乃是中州顶级剑修宗门之一,以剑诀精妙、正气凛然著称。
其门人弟子,確实多具此等中正清冽之剑意。
他不再迟疑,身形向下飘落。
越往下,鬼雾越浓,阴气越重,甚至开始出现空间扭曲的跡象,光线在这里变得光怪陆离,耳边充斥著意义不明的低语与哭泣。
寻常修士至此,恐早已心神失守。
通冥道人身周幽冥之气微涨,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领域,將一切异常排斥在外。
他很快接近了那片金光区域。
盘坐的青年剑修似有所觉,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警惕,当看到来者並非蚀月教服饰,且气息深邃莫测时,警惕稍减,但依旧紧握手中那柄布满细密裂纹的古朴长剑。
“阁下是————”青年声音沙哑,带著虚弱。
“路过。”通冥道人淡淡道,目光扫过四周的禁制与不断扑来的黑影,“蚀月教布下的蚀魂锁空阵,配合此地天然阴煞,倒是好算计。”
他一眼便看出,这禁制不仅困人,更在不断吞噬被困者的精气神,反馈给布阵者或特定方位。
那几名死去的蚀月教徒,恐怕只是诱饵或弃子,真正的后手在这阵法上。
“可有破阵之法在下凌霄,太乙玄门弟子,若能脱困,必有厚报!”
青年剑修,凌霄,急切道,他能感觉到护身法宝的力量即將耗尽。
通冥道人没有回答,只是並指如剑,对著虚空某处,轻轻一划。
指尖幽光一闪,一道细若髮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幽冥剑气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周围翻滚的鬼雾之中。
下一刻,鬼雾中传来数声低沉的爆鸣,几处隱匿的阵眼同时被剑气击碎!
那层无形的禁制牢笼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瓦解!
与此同时,周围扑来的那些扭曲黑影,仿佛失去了指挥,动作一滯。
凌霄见状,精神一振,强提真元,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残余的金光猛地一涨,將靠近的黑影逼退数尺。
通冥道人袍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幽冥之力托起凌霄:“走。”
两人身形向上疾升。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出深涧,回到断魂崖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下方浓郁的鬼雾猛地沸腾,凝聚成一只方圆数十丈、完全由鬼雾与阴魂构成的狰狞巨爪,带著悽厉的鬼啸与冻结神魂的阴寒,猛地向两人抓来!
巨爪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法相境门槛!
这是有人提前在此地埋伏、蓄力催动的杀招!
“小心!”凌霄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爪的恐怖,远超之前围攻他的蚀月教徒。
通冥道人眼神微冷,似乎早有预料。
他並未回头,只是反手向后,掌心摊开。
掌心之中,那枚一直沉寂的九幽令悄然浮现,微微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浩瀚、精纯的幽冥法则波动,以九幽令为中心轰然爆发!
“镇。”
冰冷的声音响起。
九幽令脱手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面方圆数丈、表面流转著无数古老幽冥符文的玄黑巨碑!
巨碑带著镇压诸邪、號令幽冥的无上威严,对著那抓来的鬼雾巨爪,猛地砸落!
无声的碰撞。
鬼雾巨爪与玄黑巨碑接触的剎那,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痛苦的嘶鸣,构成巨爪的鬼雾与阴魂疯狂消散!
巨碑去势不减,狠狠镇压而下,直接將残余的鬼雾巨爪彻底碾碎,余波甚至將下方数十丈的浓稠鬼雾都清空了一大片!
九幽令所化的巨碑缓缓缩小,飞回通冥道人手中,重新化作令牌模样,只是表面幽光似乎更盛了一丝。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凌霄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那鬼雾巨爪的气息让他感到绝望,而这玄黑令牌,其蕴含的幽冥法则之力,简直深不可测!
这位救他的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通冥道人收回九幽令,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托著凌霄,身形一闪,已衝出了深涧,回到了断魂崖上。
“前辈————”凌霄刚想开口询问並道谢。
通冥道人却抬手止住他,自光淡漠地看向鬼哭岭某个方向,那里鬼雾翻滚,隱约有一道阴冷、暴怒的神识扫过,但在触及通冥道人所在区域时,如同触电般缩回,充满了忌惮。
“蚀月教的法相境————藏头露尾。”通冥道人淡淡评价了一句,隨即不再理会那道神识,对凌霄道:“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
说罢,不等凌霄回应,幽冥之力捲起他,化作一道幽暗遁光,冲天而起,瞬间衝出了鬼哭岭的鬼雾范围,向著莲墟方向疾驰而去。
那道隱藏在鬼雾深处的阴冷神识,充满不甘地“注视”著遁光远去,终究没有追出。
片刻后,通冥道人带著凌霄,落在了莲墟洞府之外。
他將凌霄放下,並未带入洞府核心,只对闻讯赶来的李行长化身吩咐道:“此人交由你安置,疗伤,问明缘由。”
“是,前辈。”李行长化身恭敬应道。
通冥道人点点头,身形再次淡化,融入莲墟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劫后余生、满心震撼与疑惑的凌霄,以及面带温和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的李行长。
“凌道友,幸会。在下李长青,莲墟管事。请隨我来,先疗伤要紧。”李行长化身微笑著伸手虚引。
凌霄压下心头万千疑问,强撑著伤势,拱手回礼:“多谢李管事,多谢————方才那位前辈救命之恩!凌霄感激不尽!”
他知道,自己似乎踏入了一个漩涡中。
而这名为“莲墟”的地方,以及那位神秘的幽冥前辈,恐怕就是他在这南疆险地,唯一的生机与变数了。
莲墟深处,静室中。
陈三石缓缓睁眼,结束了通冥道人的降临状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中却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太乙玄门——————凌霄————蚀月教不惜动用接近法相境的力量埋伏围杀————鬼哭岭深处那隱藏的法相境气息————”
一条条线索在他脑中交织。
“看来,南疆这潭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连中州的大派弟子都被卷了进来————蚀月教究竟在谋划什么这凌霄身上,又藏著什么秘密”
他知道,从救下凌霄的那一刻起,莲墟与蚀月教之间的矛盾,恐怕再也无法缓和,甚至可能提前引爆。
但,那又如何
陈三石眼中,幽光渐盛,如同深潭之水,平静之下,暗流奔涌。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正好,我也需要一块磨刀石,来试试我莲墟如今的锋芒。”
他看向洞府外,李行长化身正引导著凌霄前往客舍的方向。
“或许,这位中州来客,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