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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凭什么反对”查理逼问道，“如果道德只是演化的產物，只是社会共识，那纳粹的道德也是他们社会的共识啊。您凭什么说您的共识就比他们的更高级”
“因为共识不是全部。”肖恩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还有同理心。”
“同理心”
他在说什么呢！
“是的。当我看到另一个人在受苦时，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这种感受不需要任何理论来支撑，不需要任何教条来证明。它就在那里，在我的心里，在每一个正常人的心里。”肖恩第一次被他的逼问感到头皮发麻，他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让他他联想到了他上学时期读过的孟子论证人性本善的文章。
“————纳粹之所以能够犯下那些暴行，恰恰是因为他们系统性地压制了同理心。这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上帝，而是因为他们选择了无视自己內心的声音。”
“那您怎么解释那些虔诚的基督徒也参与了大屠杀”查理反击道，“德国可是一个基督教国家。大多数纳粹党员都自称是基督徒。如果有上帝就足以保证道德，为什么这些人还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这————这是什么意思”肖恩一时有点搞不懂了，查理柯克不也是一个基督徒吗，他这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正是我想说的。”他还是趁机说道，“信仰不等於道德。一个人可以信上帝，却依然作恶。另一个人可以不信上帝，却依然行善。决定我们道德行为的，不是我们信什么，而是我们如何对待身边的人。”
“您在偷换概念。”查理皱起眉头，“事实上，我想说的是：那些参与大屠杀的所谓基督徒，並不是真正的基督徒！”
“真正的基督徒应当遵守上帝的诫命，爱自己的邻人如同爱自己。他们之所以作恶，恰恰是因为他们背离了上帝的教导。”
“啊————”肖恩挤出几分笑容。
“这就有意思了，您刚才说，没有上帝，道德就没有客观標准。但现在您又说，那些名义上信上帝却作恶的人不是真正的信徒。那我请问，谁来决定谁是真正的信徒呢”
查理柯克愣了一下。
“《圣经》的教导是清楚的————”
“是吗”肖恩打断了他，“《圣经》里说奴隶应该服从主人，您同意吗《圣经》
里说不服从丈夫的女人应该被处死，您同意吗《圣经》里说吃贝类是可憎的，您吃不吃虾”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查理柯克的脸色变了，“您在断章取义。”
“不，我只是在指出一个事实。”肖恩的语气很平静，“《圣经》不是一本道德法典，它是一部文学、歷史和神学的汇编。它包含了很多不同的声音，有些是高尚的，有些以今天的標准来看是野蛮的。”
“真正的信徒，会接受那些和现代价值观相容的部分，忽略那些不相容的部分。这说明什么说明即使是基督徒，他们的道德判断也不是完全来自《圣经》，而是来自他们自己的良心和理性。”
“如果没有这个內在的道德指南针，他们根本无法区分《圣经》里哪些教导应该遵守，哪些应该放弃。”
辩论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肖恩扫视著台下的观眾，发现很多人的数字正在悄悄上升。即使是那些一开始对他持敌意的人，此刻也显得若有所思。
查理柯克显然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变化。他调整了一下策略。
“好吧，让我们换一个角度。”他说，“假设您说的都是对的，道德可以独立於上帝存在。但这並不能回答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应该有道德”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天堂和地狱，没有最终的审判，没有永恆的奖惩，那人为什么要做好事如果死亡是终点，一切都归於虚无，那道德还有什么意义”
“啊，这个问题。”肖恩点点头，“这是一个很老的问题了，柏拉图在《理想国》里就討论过。”
“他讲了一个故事，叫做盖吉斯的戒指。一个人得到了一枚能让自己隱形的戒指。他可以做任何事而不被发现。问题是：他应该做坏事吗”
“如果一个人只在有人看著的时候才行善，只在害怕惩罚的时候才守法，那他真的是一个有道德的人吗”
事实上，在遥远的东方，一个叫孔老二的人也曾经提出过“君子慎独”的观念。
肖恩接著说道：“在我看来，真正的道德恰恰应该是无条件的。我做好事，不是因为害怕下地狱，也不是为了进天堂。我做好事，是因为这是正確的事情，是因为这让我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是的，虽然他自己並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仁善之辈。但他还是尊敬那些理想主义者，只不过现在，还是让他一个有些虚偽的人罢。
“听起来很高尚，”查理柯克说，“但这只是您个人的选择。另一个人完全可以选择不同的道路。如果没有上帝，您凭什么说您的选择就比他的更好”
“我不说。”肖恩笑了，“我不需要证明我的选择比別人的更好。我只需要做出我的选择，並为它负责。”
“如果这让您觉得不安全、不稳固，我理解。有些人確实需要一个確定的答案，需要一个不会改变的標准。但对我来说，自由恰恰在於没有標准答案，在於我可以自己思考、
自己判断、自己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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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是人类的诅咒，也是人类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