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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文森特酌量著用词,“我算是有一点信仰的人吧。我小时候跟家人去过教堂,虽然现在不太去了,但內心深处还是相信有某种更高的存在。”
“不过作为一个律师,我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这个问题。”
“什么角度”
“辩护的角度。”文森特说,“在法庭上,我们经常需要为一些看起来不占理的立场辩护。关键是找到正確的切入点和论证逻辑。”
“比如第一个辩题,无神论者能否拥有客观的道德標准。查理柯克的论点可能是:
没有上帝,就没有客观的道德来源,一切道德都是主观的、相对的。”
“我们的反驳可以是:道德標准的客观性不依赖於神的存在,而依赖於人类的共同理性和社会契约。就像法律一样,它是人造的,但它仍然具有约束力和客观性。”
“这是一个思路。”肖恩点点头,“但我担心这种纯理论的辩论会让观眾觉得太枯燥。”
这个年代谁有心情看一场辩论赛啊还不如看马斯克和扎克伯格肉搏呢。
“你担心得对。”凯利笑著说,“其实,辩论本身比辩论更重要。而辩论什么议题,比如何辩论更重要。”
“什么意思”马修问。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好汉凯利回忆起想当年,“很多年前,我给费城的一位市长候选人做顾问。那时候他面对的对手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政客,辩论能力非常强。”
“我们团队做了很多准备,列出了所有可能的辩题,练习了无数遍应答。但在正式辩论的前一天晚上,我把那位候选人叫到一边,告诉他:忘掉那些准备好的答案。”
“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你的对手比你更擅长辩论。如果你按照他的规则玩,你一定会输。”
“那他应该怎么做”肖恩问。
“改变规则。”凯利说,“我告诉他:不管对手问什么问题,你都要把话题拉到你最擅长的领域。对手问经济政策,你就谈创造就业机会给普通家庭带来的希望:对手问犯罪率,你就谈你在社区做志愿者时认识的那些孩子们。”
“把抽象的辩论变成具体的故事,把政策分歧变成价值观的对话。这样,观眾记住的不是谁的论点更有力,而是谁更像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结果呢”马修好奇地问。
“结果他贏了。”凯利笑了笑,“不是因为他在辩论中击败了对手,而是因为观眾喜欢他。他们觉得他真诚、可靠、值得信任。这比任何雄辩都有效。”
那一刻,肖恩恍然大悟。凯利所说的,几乎就是他所想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在这三个辩题上和查理柯克正面交锋”他笑著问。
“不是不交锋,而是要用你自己的方式交锋。”凯利说,“查理柯克是一个职业辩手,他擅长用逻辑和引用来碾压对手。但你是一个演员出身的政客,你擅长的是表演和敘事。所以你要用你的长处去攻击他的短处。”
“具体怎么做”被打击后的文森特皱起眉来。
“让我来说一个想法。”马修突然开口,“关於第一个辩题,无神论者能否拥有客观的道德標准。”
“说说看。”
“我觉得与其纠缠於客观这个词的定义,不如直接承认:是的,没有上帝,道德確实没有一个绝对的,超自然的来源。”
“但这並不意味著道德就是虚无的。道德来源於人类的同理心、社会的协作需求、以及我们对公平和正义的本能追求。这些东西不需要上帝来赋予,它们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
“这个角度不错。”肖恩说,“但查理柯克肯定会追问:如果道德只是人类的发明,那凭什么说你的道德標准就比希特勒的更正確”
“这是一个经典的反驳。”文森特点头,“如果没有客观標准,那道德就是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硬要说的话,也没错吧————
“我们可以这样回应。”凯利接过话头,“某某人的道德標准之所以是错的,不是因为它违背了上帝的旨意,而是因为它违背了人类的共同价值。几乎所有人类文明,无论信仰什么宗教,都认同某些基本原则:不要杀害无辜者,不要偷窃,不要撒谎。”
“这些原则不是某一个宗教的专利,而是人类在漫长的歷史中通过反覆试错总结出来的智慧。希特勒违背了这些原则,所以他是错的。”
“如果这样论证。”马修作为一个歷史系学生,又接下他的话:“那查理柯克可能会说:你所谓的”共同价值,恰恰是基督教文明传播的结果。没有基督教,就没有现代人权观念。”
“这也是一个需要应对的点。”肖恩承认,“基督教確实对西方文明的发展有很大影响。但这不意味著道德必须依附於宗教。”
“我们可以指出,很多道德进步,比如废除奴隶制之类的,恰恰是在挑战当时教会的教义。如果道德完全依附於宗教,那这些进步就不可能发生————”
討论,就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