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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还压在水面上,白茫茫一片。
陈默站在炮队镜前,手指点在地图江湾东口那条窄道上。
脑海里的三维地图清楚得很,及川古志郎把驱逐舰护卫队推上来,想用这几条小船堵住航道,掩护旗舰“磐手”號脱离射程。
最前面那艘驱逐舰,速度最快,吃水最浅。
“丁群听令。”陈默的声音不高,“方位一七四,距离八千二,装药五號,十二门炮,每门一发,急速射。”
周青阳愣了半拍,每门只打一发
“军座,只打一轮”
“一轮够了。”陈默盯著那个领头的红点,“它在转向,左舷正对著我们,这种角度,穿甲弹钻进去,弹药库就在炮塔正下方。”
周青阳没再问,扯著嗓子把口令吼进电话。
“丁群明白!每门一发,急速射!”
十二道火舌同时从北岸高地喷出。湿土被气浪掀起,偽装网往后翻卷。炮兵们捂著耳朵蹲在炮位边,胸腔里全是闷雷一样的迴响。
岸上,波田重一的步兵还没动,日军那艘领头驱逐舰正吃力地拨著舵。
十二发穿甲弹穿过雾层,越过长江。
陈默闭眼半息,视野里,红点周围炸开六团光斑。
超过六发命中。
其中一发斜著钻进甲板,弹体在舰內穿行,引爆了下方的弹药库。
“轰——”
整艘驱逐舰从中段炸开,橘红色的火球顶破雾幕,腾起十几丈高。舰身被生撕成两截,前半截直接翻扣进江里,后半截拖著断裂的螺旋桨,锅炉舱喷出的白蒸汽混著碎铁和断肢衝上半空。
爆炸的闷响隔著老远传到北岸,震得祠堂窗纸都在抖。
观测哨的电话里,有人嗓子都吼劈了。
“殉爆!头舰殉爆了!断成两截正在下沉!”
周青阳一拳砸在沙袋上。
“好!打得好!”
后方那几艘驱逐舰看见头舰这副下场,哪还有半点上前的胆子。
舵手们死命打轮,船头一艘接一艘地往回拨,黑烟拖了满江。
张世希站在旁边,看著那片被火光染红的雾气,喉结动了一下。
“军座,这一发……整条航道都给您堵死了。”
陈默收回手,把折断的铅笔丟进脚边泥水。
“它们不退,后面的舰队就过不来。”他抬眼看向雾深处,“及川古志郎捨得拿小船填命,我就让他知道,这江底,填多少都不够。”
江面上,残存的日军舰艇彻底乱了阵脚。
“安宅”號已经被弃舰,全员乘小艇逃命。“磐手”號拖著进水的舰体,借著沉船的遮蔽,慌张退出射程。
那些刚才还想上岸抢功的海军陆战队,被晾在了南岸的泥滩上,船跑了,人回不去了。
江面上的战斗,暂时停了。
陈默没有半分得意,他转身就下令。
“通知周青阳,炮击立刻停止,全炮群,转移阵地。”
周青阳一怔:“军座,鬼子舰队都跑了,这会儿……”
“跑了的是船,跑不了的是天。”陈默指了指头顶,“雾一散,日本人的侦察机就上来了。现在不挪窝,等天晴,这四十八门重炮就是活靶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