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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单手撑在雨师妾耳侧的寒玉床沿上,他身上那股子刚从祭天台带回来的狂暴燥热,瞬间把床头萦绕的寒雾冲得七零八落,整个床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发烫。
他死死盯着雨师妾那双清醒无比的紫眼睛,嗓子眼里头挤出压着火气的质问声:
“你醒了,是吧?刚才趁老子不在,你往这通着宫外的水脉里头……吐了什么东西?!”
雨师妾被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火灵气息烤得喘不上气,本能地往床里头缩了缩。
她身上那件火狐皮大氅原本就滑落了半边,这么一缩,松垮的领口被床沿蹭得扯得更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肩头,还有胸口缠着的白绷带下头、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的饱满软肉。
“师兄……我……我只是刚才心口疼得厉害,没忍住,吐了口淤血……”雨师妾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两只手死死抓着大氅边缘,十根手指头胡乱绞在一起。
这鬼话半点都没让焚天信服。
普通淤血是什么味儿,损耗寿元的本命精血又是什么味儿,他一个快把异界杀穿的魔帝还能分不出来?
可低头看着底下那个钻进石头缝连影儿都没了的泉眼,焚天心里头明镜似的,就算他现在一拳把整座后山砸塌,那滴血也顺着地下暗河冲出几十里地去了,追是肯定追不回来了。
焚天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抬起右手,原本想直接掐住她那截细得一只手就能拧断的脖子问个清楚。
可低头看她这几天瘦得下巴颏都尖了,锁骨窝深得能盛水,那只长满黑甲的大手在半空停了停,到底没舍得落下去,最后只是抓起怀里揣着的那身皇后礼服,重重摔在旁边的楠木桌子上!
砰的一声,桌上的茶碗被震得跳了三寸高,茶水泼了一桌。
焚天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跟前不到半尺的地方,热烘烘的粗气喷在她冰凉的脸蛋上,压低了嗓门一字一顿地问:“师妹……你就这么不想当我的皇后吗?我把国库掏空了给你治病,把劝谏的大臣全砍了脑袋,你当真是眼瞎,看不见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头?!放在心尖尖上?”
“我……”
雨师妾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卡了壳。
摸着良心说,焚天对她,真的没得挑。
为了给她治伤,万年灵宝当柴火烧,进谏的老臣说砍就砍,连今天登基称帝这么大的排场,他都能把满朝文武和三百多号各族首领扔在前殿干等着,自己夹着皇后礼服跑回后山来找她。
可她肩膀上扛着的是混沌国几百万老百姓的命,脑子里头装的一直是怎么帮玲子翻盘、怎么保住两界生灵。
至于她和焚天两个人之间的男女关系,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都没静下心来琢磨过。
龙灵族这脉血统很怪,寿数长,心性熟得也慢。
别看雨师妾顶着异界第一美人的名头当了这么多年女帝,可在男女感情这档子事上,她的心思其实简单得很,绕不过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仰起脸,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焚天,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红血丝,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我也不是不想当你的皇后……只是……我不想再死更多人,不想再打了……我也并不想和你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