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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抬起只剩三根手指头的干枯手臂,指了指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同伴,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用害怕,我们对你没有恶意。算起来,咱们还是同道中人呢。我们这些家伙,全都是这千万年来,为了各种执念硬闯时序之地的人,结果半道上闯关失败的倒霉蛋。”
“闯关失败的灵魂?”玲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这帮怪物,“不对啊,前头几个花神跟我说过,闯关失败的人,不是全让她们给吞了当养料了吗?”
“大部分是让花神给吞了,但凡事总有漏网之鱼嘛。”
老头子砸吧了一下没牙的瘪嘴,语气平和得像是在唠家常,“当年有条大黑龙进来横冲直撞,把好几个领域的阵基撞出了裂缝。我们这些原本被困在月度轮回里等死的残魂,趁着裂缝漏风,从花神的指头缝里溜了出来,躲进了这处不属于任何月份的时空夹层里。”
说到这儿,老头子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皮,叹了口气:“虽说逃得了一条残命,但在这个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的夹层里待久了,我们的灵力早就漏光了,连生前的记忆和原本的模样都忘得一干二净。因为终日与虚空为伴,我们就管自己叫‘虚空族’,老头子我混得最久,大家都叫我一声虚空族长。”
玲子听完这番解释,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原来是一帮卡在地图bUG里的前辈残魂。
看它们一个个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走路都费劲,确实不像能威胁到她现在的战力。
“原来是虚空族的前辈,刚才是我莽撞了。”玲子散去了拳头上的火光,冲着老头子抱了抱拳,直奔主题,“不过前辈,我家里头还有一堆十万火急的烂摊子等着我去收拾,耽误不得。您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晓得怎么从这个夹层里头出去、重新回到六月荷花境吗?”
玲子看对方没有恶意也没有威胁,语气软了下来。
玲子想:虚空族在这时序之地里面这么久,应该是对这里面的结构更清楚,也许她能问出什么捷径来。
虚空族长没有立刻指路,反而歪着脑袋,“看”向玲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十万火急?小姑娘,我且问你,你费这么大劲去闯时序之地那十二花神的鬼门关,拼死拼活地想要逆转时空,到底图个什么事?”
玲子寻思这老头子态度挺和善,又是同样反抗过命运的前辈,当下也没藏着掖着,叹了口气说道:“还能图啥?外头有个叫焚天的魔头,拿着斩神剑把我们人界给劈成了人间炼狱,我爸、我队长、还有我好几个拿命护着我的队友全死了。连送我进来的朋友,现在都被绑在三生河外头受罪。我必须通关时序之地,回到一切发生之前把焚天宰了,把大家都救回来,我要救我在意的人和整个人界。”
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虚空族生物听到“救人”、“宰魔头”这几个字,原本麻木的脸上竟齐刷刷地露出了一点古怪的笑意,一个个轻轻摇起了头。
虚空族长也跟着笑了起来,抬起枯瘦的手指,挨个点过身旁的怪物:“小姑娘,你瞧瞧我身边这几个家伙。左边这个长着三颗脑袋的,依稀记得生前是一方妖域的霸主,为了救他难产而死的王后才闯进来的;右边那个缩成肉球的,从前是人族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为了挽回宗门覆灭的惨剧才踏入此地;至于老头子我……当年似乎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一方诸侯,为了改写亡国灭种的命数,才不惜血本跳进了时序之地。”
老头子摊开双手,嗓音越发轻柔舒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宁感:“我们每一个都抱着逆天改命的期许,当时我们也跟你一样,觉得天塌下来了,觉得非得把命搭进去不可。可掉进这虚空夹层里头,把灵力和记忆一点点漏光之后,我们才猛然回过味儿来……什么亡国灭种,什么生离死别,什么逆转时空,其实根本就没那么重要,当年我们所在意的不过是我们的执念。”
玲子皱了皱眉:“至亲挚友的性命,怎么会不重要?我想要守护的人界怎么会不重要?”
“因为你救不完,也扛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