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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过三巡,客套寒暄尽数落幕,庭院气氛慢慢沉静下来。
原本温和松弛的待客氛围,随着几句闲谈收尾渐渐沉淀。桌上热茶氤氲的白雾袅袅散开,果香与茶香交织的暖意缓缓褪去,整个临水亭台褪去了初见的谦和闲适,多了几分肃穆凝重的氛围。
短暂的礼让寒暄已然结束,二人此番登岛的真正来意,终于要正式铺展开来。
刘伯温缓缓抬手,轻轻放下手中青瓷茶杯,杯底与石桌轻触,发出一声细微轻响。
方才待人接物的温润温和尽数收敛,眉眼间的儒雅柔和悄然褪去,神色转瞬变得端正肃穆、沉稳凛然。作为天下顶尖的谋臣,他深谙游说之道,最擅长洞察人心、拿捏利弊分寸,懂得层层递进、循序渐进剖析局势,从不贸然言语、仓促立论。
此番登门劝诫,他摒弃了多余的虚礼铺垫,不绕弯、不造势,直接以当下纷乱的天下大势作为切入点,开口便直击核心局势,字字铿锵,句句恳切。
他目光坦然望向端坐对面的张开心,神色郑重,语气平缓却极具分量。
“张公子,如今天下大乱日久,百姓流离,苍生饱受疾苦。”
他缓缓道来乱世乱象,句句贴合实情,真切动人。“元庭腐朽无能,朝堂昏暗颓败,官吏鱼肉百姓,天下诸侯纷纷割据自立,四方战火连绵不休,锦绣山河破碎飘零,数十年战乱不息,苍生流离失所。”
“如今中原大地,各地流民遍野、饥寒交迫,万顷良田荒芜废弃,市井街巷凋零破败,百业停滞、民生凋敝,寻常百姓居无定所、食不果腹,早已无半分立足安身之地。”
细数乱世疾苦之后,刘伯温话锋一转,从容道出己方大势,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我主起兵举义以来,心怀安民济世之志,南征北战、横扫四方,接连击溃多方割据势力,如今已然稳稳占据半壁江山,根基稳固、民心所向。”
“眼下天下大势已定,各路残余势力节节败退,我方只差最后一步征伐,便可横扫北元残余势力,彻底一统万里山河,平定四海战乱,终结这绵延数十年的乱世纷争。”
刘伯温语速平稳从容,逻辑层层递进,所言所叙皆是乱世最真实的百态实情,没有半句虚言夸大。
他既不刻意吹嘘主公功绩,也不刻意渲染乱世惨状,只是客观剖析时局,让人真切感受到天下亟待安定的迫切。
随即,他话锋再次沉转,点出当下局势的隐患与缺憾。“只是如今天下残局错综复杂,北元残余势力负隅顽抗,各地旧部暗流涌动、伺机反扑,四方隐患暗藏,大局看似明朗,实则危机四伏、变数难测。”
“我主虽心怀平定乱世、安民济世的赤诚之心,麾下亦有忠义将士、得力文臣,却唯独缺少一位能够俯瞰全局、安定乾坤的绝世奇才,辅佐朝堂稳控全局、勘定残局。”
他目光笃定,语气郑重,直言心中评判:“纵观天下群雄、世间名士,放眼四海之内,唯有公子一人,身怀通天彻地之能,可镇乱世动荡、可定乾坤格局、可安天下苍生。”
紧接着,他坦诚道出招揽的诚意与出山的裨益,晓之以大义,诱之以功名。“若公子愿意出山辅佐我主,携手平定乱世残局,便可携手开创盛世太平,建立千秋不朽之伟业。”
“他日大明立国、四海归心,公子必可位列公卿、身居高位,受朝野敬重、被万民感念,名留青史、万世传颂,成就无数世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荣光。”
“以公子这般通天之才、济世之能,若是长久隐于孤岛之上,虚度岁月、空置才华,着实可惜。入世辅佐、造福天下苍生,方才是不负奇才、不负本心的最佳选择。”
一番恳切长谈,情理兼备、层层递进,既晓之以苍生大义,又陈之以天下局势,更诱之以千秋功名与传世荣光。字字句句都精准剖析利弊得失,用心良苦,试图以济世安民的家国大义,撬动张开心避世隐居的本心,劝其入世建功。
这般至高的家国大义、千载难逢的建功机遇,还有流传万世的青史功名,寻常江湖隐士、山林高人见之,必然心神撼动、欣然应允,无人能够轻易拒绝。
可端坐亭中的张开心,自始至终神色淡然平和,漆黑的眼底澄澈无波,没有掀起半点涟漪,全然不为这番大势与功名所动。
他历经数代王朝更迭,看尽乱世兴衰、盛世浮沉,早已看透朝堂权争的虚伪,看破世俗功名的虚妄。
所谓的千秋伟业、青史留名,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远不及孤岛岁月的安稳清净、自在安然。
朝堂纷争、权力纠葛,于他而言,皆是束缚与牵绊,毫无半分吸引力。面对刘伯温极尽周全的游说,他依旧心静如水,淡然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