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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枪响。
不远处一只从雪地里探出脑袋的雪兔应声而倒。杰克走过去,熟练地处理好猎物,扔给正在篝火旁准备下一批食物的安娜。
肉食,是维持这群男人在冰天雪地里压榨体能的唯一保证。
夜幕彻底降临。
风开始转向,天边堆积起厚重的铅云,这是暴风雪的前兆。
气温骤降。
罗杰斯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铁鉤,汗水湿透了他的棉衣,又在表面结成一层冰冷僵硬的甲壳。
汉克那两匹老马更是口吐白沫,每一次喘息都像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都停下!”
安娜端著一个铁锅走了过来,锅里是翻滚著的热汤,浓烈的酒气压过了肉香。
她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
“喝下去!”
罗杰斯喝了一口,被烫得齜牙咧嘴,却又贪婪地灌下第二口。那滚烫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像一团火在五臟六腑中燃烧,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瘫坐在雪地上,再也不想动弹。
“不行了————老子这把骨头要散架了————”
安娜看著他,湛蓝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丝冰冷的锋锐。
“冯里希特霍芬家族的字典里没有放弃。”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难道蒙大拿的男人,只有这点耐力”
罗杰斯猛地抬起头,那句嘲讽像一根针,刺进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看著这个明明身娇肉贵,却一直咬牙坚持、从未抱怨一句的女孩,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妈的!”
罗召斯骂骂咧咧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夺过汉克手里的绳索,再次冲向了那座草料山。
一场残酷与热烈交织的工业交响曲,在荒原上奏响到了最高潮。
次日傍晚,当最后一捆草料被邓肯扔进牧场临时搭建的防雨棚时,天空终於飘下了第一片雪花。
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绿色黄金”,所有人都瘫倒在了雪地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
汉克和罗杰斯背靠著草垛,直接昏睡了过去。邓肯沉默地为他的六匹战马刷著毛,餵著最好的豆料。安娜则靠在门廊的柱子上,脸上带著疲惫却满足的微笑。
杰克站在高处,看著这座足以让所有牲口安然过冬的粮仓。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安全感,充斥著他的胸膛。
这个冬天,稳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模糊了远方的山峦。
就在眾人沉浸在完工的喜悦中时,杰克独自一人,目光越过沉睡的山谷,望向了黑木镇的方向。
他知道,那只逃走的老鼠,此刻应该已经把“毒药”变成了“蜜糖”,告诉了最危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