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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队行至一段被冰雪覆盖的陡坡时,麻烦来了。
光滑的冰面让雪橇的铁质滑轨失去了抓地力,庞大的车队,竟然缓缓停滯了下来。
就连杰克胯下的黑马,都在冰面上不断打滑,焦躁地刨著蹄子。
六匹佩尔什马鼻孔里喷出浓重的白雾,它们一次又一次地发力,肌肉绷得像一块块岩石,却只能让巨大的雪橇在原地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拉著马车的罗杰斯急得在旁边直跳脚。
“妈的!快天亮了!再拖下去,咱们就得被堵在这荒郊野外!”
气氛瞬间凝固。
邓肯一言不发,从雪橇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去推车,也没有去抽打马匹。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最前面那匹领头的佩尔什马面前。
那匹马名叫“泰坦”,是六匹马中最高大、最强壮的一匹。
邓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抚摸著泰坦的脸颊。
然后,他將自己宽阔的额头,与泰坦巨大的额头,紧紧地抵在了一起。
一人一马,就这么静静地站立在呼啸的寒风中。
邓肯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在呼唤自己的同伴,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力量!
“吼——!”
六匹佩尔什马仿佛被这声咆哮唤醒了血脉深处沉睡的战魂!
它们同时仰起头,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嘶鸣!
它们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一根根青筋如同虬龙般盘结在皮肤之下!
坚硬的铁蹄,在这一刻,竟然生生踏碎了脚下厚厚的冰层,深深地嵌入了下方的冻土之中!
邓肯猛地睁开眼睛,一声令下!
“驾!”
六匹巨兽,同时发力!
“轰隆!!!”
伴隨著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轰鸣,那辆停滯不动的庞大雪橇,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拖上了陡峭的冰坡!
那不是马拉车!
那是一台活著的、烧著远古怒火的蒸汽机车,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碾压了眼前的一切障碍!
罗杰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马鞭掉在雪地里都浑然不觉。
他看著那碾碎冰层、在冻土上留下深深沟壑的车辙,看著那六匹仿佛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爭巨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黎明,终於破晓。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当那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巨型雪橇,缓缓驶入杰克牧场所在的山谷时,站在木屋门口的安娜和老汉克,彻底惊呆了。
他们看著那座移动的金色草料山,看著那六匹巨兽般的黑马,看著那个站在雪橇上、如同山神般沉默的邓肯。
安娜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老汉克更是张大了嘴,手里的菸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圣母玛利亚啊————”
他喃喃自语。
“杰克这小子————他不是去捡垃圾————”
“他是去把上帝的粮仓给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