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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沉默了。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而是纯粹的茫然一一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
要不,先尊重一下
理解可以暂时放一放,尊重先给到。
这剧情怎么越想越眼熟。
伊森忽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老友记》里罗斯的遭遇吗
求罗斯的心理阴影面积。
他可不想走那条路。
那现在怎么办
挽留她把她追回来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从心。
那换个思路
报復她
这个……好像太狠了点。
不过想想,居然还有点解气。
佩吉托著下巴,看著他那副明显已经神游天外的表情,问道:“你在想什么”
伊森猛地回过神:“没什么。”
他低头喝了口水。
难道自己
不!
他果断摇头,赶在那个危险的念头彻底成形之前,乾脆利落地把它掐死了。
佩吉看著他那一瞬间丰富至极的表情变化,直接笑出了声。
她笑了一阵,隨后又开口,语气轻飘飘的:
“而且这样也不算背叛你,对吧”
伊森一下子愣住:“这怎么还跟背叛扯上关係了”
佩吉认真看著他,眼神忽然安静了下来。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做错了事,你特別生气。”
“当时我很害怕。”佩吉低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声音轻了一点,“但后来,你还是原谅我了。”她抬起头,看著伊森。
“你那时候说,只要我没做违反原则的事情,不管我做了什么,你最终都会原谅我。”
伊森想了想,点头。
“我確实说过。”
佩吉的唇角立刻弯了起来。
“那现在就是啊。”
伊森:“……啊”
佩吉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虽然你不承认,但我知道,要是我交的是男朋友,你肯定会介意。”她停了一下,眼里渐渐浮出那种伊森再熟悉不过的、狡黠得几乎带点得意的笑意。
伊森:..…….…”
伊森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感动,还是该嘆气。
这无懈可击、甚至有点自圆其说的逻辑,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看著佩吉,半晌才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是自己真这么想的,还是只是为了尝试新鲜事物特意找的理由”
佩吉很诚实:“一半一半。”
伊森揉了揉眉心,决定跳过这个危险且诡异的话题。
“算了。”他低头夹了口菜,“我们还是换个正常一点的话题吧。”
佩吉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伊森有些无语地看著她,忽然意识到,她现在是真的很开心,发自內心的开心。
他突然就释然了。
无所谓了,只要佩吉自己开心就行。
“我前几天看到一篇文章,”佩吉一边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菜,一边若无其事地开始科普,“说有一种人工香草,是从美洲河狸的肛门腺提取出来。”
伊森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虽然他们吃的是中餐,但店里大多数美国人还是更习惯用叉子。筷子对他们来说,多少算是有点门槛的技术活。
当然,伊森显然不属於那个“大多数”。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中餐馆不用那个”,可话到嘴边,又自己停住了。
在美国,有些中餐馆確实还是按中餐的底子来做,正常热菜里一般也不会特意加什么香草风味。可为了迎合本地人的口味,很多店都会把菜调得更甜、更厚,某些酱汁、甜点,甚至改良过的菜式里,加入一些美国人更熟悉的风味,也十分常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神情平静地夹了一口:“你应该在我们吃饭前分享这个小知识。”“但从实际应用角度来说,那东西其实不太实用。”佩吉完全没理会他的抗议,继续分析,“提取过程麻烦,效率也低。”
“想想,要从那么小的腺体里弄出东西,本来就已经够困难了。”
她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补充:
“而且还存在一定概率,挤错地方,弄出別的东西。”
伊森看著她,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
“厉害!”
“是吧”佩吉立刻接上,甚至还带了点被认可后的愉快,“人类为了让食物变得更好吃,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为了做出一道菜,尝试过多少离谱的方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的挺值得敬佩的。”
“我说的不是人类。”伊森放下筷子,看著她,“我是说你很厉害。居然能在吃饭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聊这种东西,而且一点都不影响食慾。”
佩吉撇了撇嘴,一脸“这有什么”的表情。
“拜託,这明明很有意思。”她说,“如果你认真想想”
“那个小地方居然能分泌出对味觉刺激这么强的物质。从生物学和进化论角度来说,这本身就已经很神奇了。”
“再进一步推测,河狸在亲热的时候,很可能还会互相一”
“可以了!可以了!”伊森立刻抬手叫停,“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很好,已经足够了。”
佩吉看著他,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伊森嘆了口气。
“我们还是聊点別的吧。”
佩吉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耸了耸肩:“比如”
伊森想了想,忽然问道:“对了,我之前听说玛莉阿姨说,你打算征服拉斯维加斯来著”佩吉“啊”了一声,像是这才想起来。
“那个啊。”
“开始其实挺顺利的,后来”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明显的不爽,“后来因为算牌,我被几个赌场非常客气地拉进了黑名单。”伊森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你还真去了”
都已经被拉黑了,说明她离“成功”大概只差最后一步一一別被赌场发现。
佩吉摊了摊手。
“不然呢”她语气理直气壮,“难得我对概率和统计学有点世俗层面的应用热情。”
伊森失笑:“你玩的什么德州扑克”
“不是,二十一点。”佩吉回答得很快,“更直接一点。”
“德州我偶尔也玩,但我一直觉得那东西麻烦得多。”
伊森挑了挑眉:“麻烦”
“变量太多,还得研究人。”佩吉语气平平,“很多时候你根本不是在跟概率较劲,而是在跟別人的表情管理、虚张声势,以及愚蠢程度打交道。”
伊森莞尔一笑。
“这个倒是很像你。”
佩吉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对其他人一直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
佩吉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伊森想了想,又说道:“我现在偶尔会和谢尔顿打打德州扑克。”
佩吉抬眼看他。
“你们两个打德州扑克”
“还有几个朋友,標准五人局,周五晚上偶尔凑一桌。”伊森笑了笑,“你要是周五有空,可以来纽约一起。”
佩吉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件事的可行性。
最后,她才慢悠悠地说道:
“再说吧。”
等菜吃得差不多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佩吉放下叉子,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自然:
“吃完去我公寓吧。”
她看著伊森,眼神平静,似乎在说一件再合理不过的安排。
伊森抬起头:“现在”
“对啊。”佩吉一脸坦然,“说不定你还能碰见我女朋友。”
伊森动作顿了一下,神色里多了几分迟疑。
“……这不太合適吧”
佩吉看著他,“有什么不合適的”
她顿了顿,又故意说道:
“她和我不太一样。”
伊森看向她:“哪里不一样”
佩吉托著下巴:“我至少还交过你这个男朋友。”
“但她不同。她从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女生,所以从来没有跟男生接触过。”
伊森本来还有点尷尬,听到这里,反倒真的生出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