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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靖目光坚定,胸有成竹:“只要他们敢率先妄动朝堂暗党,境外敌寇这内外两条祸根,便可在此一役一并拔除,彻底清算。
只是这数月之间,我必须默默扛下天下人不战而怯,畏敌避战的千古骂名。隐忍示弱,暗藏锋芒,同时死死稳住边关防线,绝不能真让敌军铁骑长驱直入,踏破国门。”
阮月心底全然通晓他的隐忍与筹谋,心中万千敬佩与疼惜交织。
她缓缓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手背:“陛下深谋远虑,我全然明白。只是隐忍示弱,绝非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阮月眸光转了锐利,审慎补足布局疏漏:“暗处潜伏的眼线密探不可松懈,需日夜探查朝堂动静,敌军动向。边关守军更要暗中调防,我们意在引蛇出洞,诱敌现形,却绝不能一味示弱放纵,避免让蛰伏多年的毒蛇咬穿国门防线。”
司马靖凝望着眼前通透睿智,与自己心意相通之人,眼底层层紧绷的凛冽锋芒缓缓柔化,沉淀下无尽温柔与庆幸。
他轻声叹息:“我就知道,我的月儿一定会明白……人人只见眼前战事输赢,一时非议流言,唯独你,能看透我胸中山河布局,乱世筹谋。”
正当二人凝心布策,共议破局之计,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悸痛,骤然从阮月心底翻涌而出,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方才尚且沉稳伫立,条理析事的人,身形倏然一晃。
在司马靖错愕关切的目光注视下,她再也撑不住周身气力,纤纤五指紧紧捂住心口,眉宇骤然拧起,浑身酸软空乏,四肢无力,连立足都成了勉强。
“月儿!怎么了?”司马靖心头一紧,瞬时敛尽眼底所有谋局沉色,稳稳扶住她身躯,掌心托住她孱弱脊背,小心翼翼将人稳妥安置在一旁柔软的锦椅之上。
望着她面露痛楚,气息微促的模样,他眼底满是疼惜与自责:“是我疏忽了……这些时日你日夜操劳,不眠不休,内理朝堂庶务,外忧边境战乱,早已积劳成疾,心力透支。
皆因我缠绵病榻,失神多日,才让你独自一人扛起万千重担,苦苦支撑朝野残局,委屈你了。”
阮月靠在锦榻上缓了良久,才勉强压下胸口翻涌的绞痛。她轻轻摇头,唇色微淡,柔声宽慰:“无碍无碍,只是一时气血翻涌罢了,陛下无须自责。”
话虽从容,心底却无端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沉沉的不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深宫夜半,万籁俱寂,无端心悸最是不祥,似是远方故地,旧人故里,生出了未知变故,冥冥之中牵动着她的心绪。
恰在此时,殿外夜风微动,一道狭长人影随着摇曳烛火映在窗棂上,影影绰绰忽明忽暗,打破了殿内短暂的沉静。
二人皆是心神警觉,几乎同一时间抬眸朝外,语声沉静齐整:“何事在外?”
话音未落,内侍允子步履轻疾,已然掀帘而入,垂首躬身恭敬禀报道: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宫外桃雅前来传报,南苏府铁石山有故人寄来密信,特意嘱托务必亲手奉至娘娘手中,不容旁人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