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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
一道身著暗红劲装的身影迈步走入庭院。
正是第九真传,曹戈。
他刚一进门,便看到了这一幕。
看著正在地上哀嚎的纪凌锋,他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片刻后,纪凌锋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沈言君,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但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他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逃离了听剑峰,背影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待纪凌锋的身影彻底消失。
沈言君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暴怒与戾气瞬间收敛,转眼间又变回了那个从容优雅,风度翩翩的第三真传。
“曹师弟,你来了。”
沈言君重新坐回椅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微笑道:
“坐。”
曹戈依言落座,姿態恭敬。
沈言君亲自为曹戈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的那颗冰髓锻骨丸,已经批下来了,不日便会送到你手中。”
曹戈此行正是为此而来,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起身拱手:
“多谢沈师兄栽培!”
“哎,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沈言君摆了摆手,隨即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说道:
“说起来,那纪凌锋竟然还有脸来让我把你的那颗冰髓锻骨丸给他。”
说著,他看了眼曹戈,继续道:
“这稀世宝药啊,自然是要给有用的人。若是餵给了废物,那就是暴殄天物了,更是对宗门的不负责任。曹师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曹戈心头一凛。
他自然听得出来,这话虽然是在说纪凌锋,但其实是在敲打他。
如果他也像纪凌锋一样失败了,变成了“废物”,那么今日纪凌锋的下场,便是他的明日!
“沈师兄说得没错。”曹戈低下头,沉声应道,“宝药,当配强者。”
沈言君见曹戈態度如此恭顺,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对了。”
沈言君放下茶盏,话锋一转,问道:
“那个灵虚峰的江澈……如今声势不小。你觉得,此人如何”
提到江澈,曹戈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沉吟片刻,客观地评价道:
“江澈此人,確实很强。无论是根基还是实战,在同辈之中皆属顶尖。假以时日,若让他成长起来,必是我斩天峰的心腹大患。”
说到这里,曹戈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绝对的自信:
“但是,他现在毕竟还只是真人境十一重。”
“还是差了点火候。”
“如果他现在就急著来挑战我,那就不理智了。我有十足的把握將其击败。”
“而若是等他成长起来……”曹戈眼中精光一闪,“不过那时候,我也早已踏入全真之境了!”
沈言君看著曹戈那自信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
他拍了拍曹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既然你有此信心,那我便放心了。”
“好好利用那枚丹药,早日突破。”
“你可不要辜负了斩天峰对你的培养,更不要……让我失望。”
最后半句,虽然语气轻柔,但其中的深意却让曹戈后背一紧。
他立刻想到了刚才像狗一样被踢出去的纪凌锋。
“沈师兄放心!”
曹戈斩钉截铁地说道,“师弟定当全力以赴,绝不给斩天峰丟脸!”
“去吧。”
沈言君挥了挥手。
曹戈再次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听剑峰的范围后,曹戈脸上的恭顺与自信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与压抑。
山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
『又是挑战……又是挑战!』
曹戈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捏得手指关节嘎吱作响。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盯著我不放
先是傅月,接著是楚云,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潜力更恐怖的江澈!
难道就因为我是第九真传
就因为我是九大真传里唯一的真人境
『我就这么好惹吗!』
曹戈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愤懣无比。
这些年来,他坐在第九真传这个位置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每一次有人崛起,每一次有新的天才冒头,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他。
这些人,把他当成上位的踏脚石,当成检验实力的试金石。
这种时刻被人盯著脖子,隨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他也曾想过,挑战排在他前面的其他真传,避开这个吊车尾的席位。
可是,那八位真传无一例外,全部都已经踏入了全真境!
全真境对真人境,那是绝对的碾压!
面对那八个人,他连挑战的念头都不敢生出,因为那是必输的结局!
前有狼,后有虎。
这种夹缝中求生存的日子,他受够了!
『必须突破!老子一定要突破全真境!』
曹戈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只要跨过那一步,他就能真正稳坐钓鱼台,俯瞰那些所谓的挑战者!
『等拿到那枚冰髓锻骨丸,洗炼了根骨,我就立刻去申请进入洞天福地!』
想到宗门那处最为神秘的修行圣地,曹戈心中稍定。
那是万象道宗的底蕴所在,里面蕴含著海量天地灵机,是突破全真境的最佳辅助。
而这,是真传弟子这个身份的独家优势!
『丹药加洞天福地,再加上我这么多年的积累……』
『这一次,我定要突破全真境!』
与此同时,听剑峰,崖畔精舍。
曹戈走后,沈言君重新坐回软榻。
他一边喝著茶,脑中不自觉浮现出纪凌锋在演武台上那一跪的画面。
『奇耻大辱……』
沈言君眯起狭长的双眼,眼中寒芒闪烁。
虽然他把纪凌锋当弃子,当废物踢开。
但那毕竟是他斩天峰捧出来的人,是他沈言君手下的一条狗。
打狗还得看主人。
江澈逼著纪凌锋当眾下跪,跪掉的不仅仅是纪凌锋的尊严,更是狠狠地扇了斩天峰一巴掌,让他这个第三真传的脸面也跟著扫地!
这件事,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谁还服他斩天峰谁还敢给他沈言君卖命
“江澈……灵虚峰……”
沈言君低声呢喃,声音森寒:
“既然你们让我难堪,那我就跟你们好好玩一玩……”
“来人!”
沈言君沉喝一声。
一名黑衣执事出现在房內,单膝跪地:“公子有何吩咐”
“我让你盯著灵虚峰那边的动向,有什么消息了”
“回公子。”
那黑衣执事回道:“江澈深居简出,暂时没发现什么特別的动向。不过,属下倒是探听到了带他入门的那位宋远师兄的消息。”
“宋远”沈言君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纪凌锋跪的那个”
“正是。”
黑衣执事低声道:“据说是因为他在灵虚峰熬了多年资歷,上面决定过段时间便將他调任至行道峰的玄武殿,担任负责內门任务发放的三堂主事。”
“玄武殿主事”
沈言君闻言眉头一皱。
玄武殿掌管著宗门任务的发布与核验,毫无疑问是个肥差。
“原来是要高升了啊……”
沈言君目光幽幽。
“江澈刚贏了比斗,他这个师兄就要升官发財,这灵虚峰还真是双喜临门啊。”
“可惜……”
“本公子最近心情不好,见不得別人这么开心。”
他顿了顿,冷笑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他们折了我斩天峰的面子,让我的人跪在地上……”
“那我就得让他们知道,有些风头,不是那么好出的!”
沈言君看向黑衣执事,当即吩咐道:
“去,安排一下。”
“玄武殿那边,我记得副殿主是我们斩天峰出去的李师叔吧”
“说起来,我很久没有与李师叔一敘了,是时候该拜访一下了!”
“是!属下明白!”黑衣执事恭敬应道,便要转身退下。
沈言君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叫住了他:
“对了。”
沈言君脸上带著一股玩味的笑意:
“顺便,再给那位风头正盛的江大天才……点一把火吧。”
“遵命!”
黑衣执事当即领命,身形隱入黑暗之中。
……
听涛苑,江澈小院。
这一日,天朗气清。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再次来到了院外。
正是第四真传,方枕戈。
江澈感应到来人气息,连忙迎出门外。
“方师兄,您怎么来了”
方枕戈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也不多言,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散发著寒气的白玉锦盒,递到了江澈手中。
“这是你的冰髓锻骨丸,丹鼎院那边刚送来,我就给你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