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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抱着那面能让影子冒烟的镜子，神情恍惚地走了。
他现在心里很乱，一方面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另一方面，他又开始担心，万一下次出门是个大晴天，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行走的烧烤架。
铺子内外，安静了一瞬。
门口排队的几名修士，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回到苏毅身上。
修琴，能修出一条命。
修盾，能修成一个暗器。
修影子，还能当账单用。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些只是断了、裂了的法器，问题是不是太简单了点，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下一个。”
苏毅的声音把众人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他把林舟付的灵石丢进钱箱，凤鸡立刻扑上去，用翅膀盖得严严实实。
队伍里，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身段高挑，容貌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她一进铺子，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女子目光扫过墙角的废料堆，又看了看苏毅身上那件沾着油污的粗布短衫，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她将一个锦盒放在柜台上，动作很轻，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冷冰冰的。
“你这里，什么都能修？”
“看情况。”苏毅擦了擦手，抬眼看她。
女子打开锦盒。
里面躺着一对不过半个巴掌大小的玉锁，锁身晶莹剔透，是用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造型是一对首尾相连的鸳鸯。
只是，两把锁的锁身上，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黯淡，像是随时会碎成一地玉渣。
“同心锁。”女子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四阶法器，原本是一对道侣结契时所用，可锁定双方一缕心神，感知彼此位置与安危。”
“现在坏了。”苏毅接话。
女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直接。“它与我前道侣的心神相连，他三月前另结新欢，毁了誓约，锁就成了这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玉阁的云大师看过，说心神契约已断，锁的灵性根基已毁，就是一堆废玉，救不活了。”
苏毅没说话，伸出手指，在其中一把玉锁的裂纹上轻轻敲了敲。
咚。
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
他的脑海里，蓝色光幕浮现。
“法器：鸳鸯同心锁”
“损坏部位：1。锁身玉料应力性开裂。2。心神共鸣回路过载。3。能量反馈模块缺失。”
和誓约断没断，关系不大。
这东西在设计上就有缺陷。它只能单向地记录心神共鸣，却没有设计一个有效的能量泄压模块。两个人感情好的时候，灵力循环平稳，自然无事。一旦一方情绪剧烈波动，或者像现在这样，单方面切断联系，另一方的能量无处宣泄，反馈回来，就会把脆弱的玉质锁身自己冲垮。
从物理学上讲，这是个典型的“共振失效”案例。
那个云大师，只看到了表面的契约断裂，却没看透里面的能量回路问题。
“能修？”女子问。
她的语气里，不带什么希望，更像是在走个过场。沉炉街最近都在传这家小铺子如何神奇，她本不信，只是抱着最后一丝念想过来看看。
“能。”
“如何修？要价几何？”
“三十块中品，一个时辰。”苏毅拿出新的维修单。
女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不是嫌贵。
她觉得这是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