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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沉江没有退。
白玉手套抬起两指,夹向钥匙尾端。
苏毅先一步合钳。
“验货件,碰坏赔三倍。”
钳口扣住钥匙,青铜门钥立刻震了一下。岳沉江的手套被弹开,五道白痕留在指背。
凤鸡抱住灵石箱,爪子扣住账册。
“高阶修士动手抢货,赔偿另算。苏掌柜,先收三百六十块下品。”
岳沉江收回手,视线落在那把门钥上。
“这把钥匙来自四十五层,归沧澜阁禁地所有。”
“归谁所有,等验完再算。”
苏毅把验货盘推到柜台中间,钥匙跟着盘面落下半寸。
岳沉江袖口微动,盘底的倒齿立刻发出响声。方才修好的盘面又裂开一条细缝,青光沿着木板向门楣爬去。
矮胖老者扶住城租木牌。
“岳账房,你还敢动铺里的阵路?”
“通行印模未取,验货盘也未归还,四十五层的东西不能留在低层。”
岳沉江抬手按向门框,掌心青光压住铺籍副片。
苏毅夹起一枚锉刀齿屑,填进验货盘的裂口。
“你的权限还在盘里,先把手拿开。”
“你修的是低阶器物,接不住四十五层的门钥。”
岳沉江的五指缓缓收拢,青光从门框上压下来。铺门两侧的阵纹齐齐亮起,柜台上的灵石开始滚动。
排队的修士往后退了两步。
四十五层的东西,连结丹修士也不敢随意碰。
岳沉江敢站在店里动手,凭的便是那枚阁中印记。只要铺籍阵纹被压住,苏毅的租契便会先失效,之后所有维修件都能被定成私扣。
这笔账算得很细。
苏毅却只看着钥匙。
门钥的六枚齿尖有五枚完整,最里侧那枚缺了半寸。缺口里卡着青铜粉,粉末与验货盘的裂纹相同。
它刚才升出来时,钥匙尖端指向岳沉江。
那就说明,钥匙认的并非楼层。
认的是调用人。
“凤鸡,关灵石箱。”
“为何关箱?”
“等会儿要收赔偿。”
凤鸡立刻将箱盖扣上,还用翅膀压住锁扣。
岳沉江盯住苏毅,手掌往下沉了一寸。
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城租木牌被压弯,铺籍副片上的租户二字开始闪烁。
矮胖老者扶着门框,掌心被阵纹割出血口。
“苏掌柜,再这样下去,租契会断。”
“断了算岳账房的维修件。”
苏毅抽出锉刀,将剩下的细齿一根根刮平。
青衣老匠伸手拦在验货盘前。
“门钥的齿纹来自四十五层通行阵,硬磨会把禁阵引下来。”
“齿坏了,禁阵本来就会追印。”
苏毅把锉刀齿屑按进缺口,取来一段断锁簧,架到地火槽上。
凤鸡把脑袋探到炉边。
“只烧簧片?”
“只烧簧片。”
“火费两块下品,记岳沉江。”
岳沉江抬眼看向凤鸡。
凤鸡把账册往身后一藏。
“看什么,店里的火也有账。”
火星落下,断锁簧很快烧红。
苏毅将簧片夹成一枚窄环,内侧留出六道齿槽,又从柜台裂口处取出一小片铜护角,削成方轴。
门钥放在窄环中间。
钥匙的五枚完整齿尖卡入槽内,唯独最里侧那枚缺齿悬空。
岳沉江的嘴角动了动。
“缺齿补不上,门钥便开不了。”
“谁说我要开门?”
苏毅把方轴穿过窄环,轴尾抵住缺齿。
岳沉江抬掌,铺门阵纹猛地向内一压。
方轴弯出一点弧度。
“住手。”
他的语气仍稳,手掌却压在了门框边缘。
“你再修下去,门钥会把你登记成闯入者。”
苏毅夹住方轴,调整了半格位置。
“那你急着拿走做什么?”
“我替你挡掉四十五层的追责。”
“你挡不住。”
“我至少能让它追你一个人。”
门外的修士听见这句,纷纷把木牌收紧。
岳沉江给出的条件很直白。
苏毅交出门钥,四十五层只追究私拆通行印。苏毅继续修,追责便会落到万物维修店,整条街的租契也可能被一并牵连。
矮胖老者的手离开门框。
他不愿铺子被毁,却也没再劝苏毅收手。
药篓老修士把铜壶挪到柜台边,壶底的七齿转环对准验货盘。
“苏掌柜,借壶里的水路。”
“借一层。”
老人点头,将铜壶推近。
苏毅拆下转环外侧那枚薄齿,接到窄环的缺口处。
陶越看清那片薄齿,伸手压住封灵匣。
“你拿回水纹补通行齿?”
“通行阵也要回路。”
“那片齿只能引水。”
“能引水,便能引灵。”
苏毅把铜齿压进缺口,方轴随之转动。
门钥没有打开。
验货盘上的青光却倒退了一格。
岳沉江腕上的红印被牵出一缕细线,穿过门框,落在钥匙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