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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柄内的血线一根根绷直,原本断开的剑心位置,被空间晶片的定位铜芯填满。
青光沿着第十三条导灵脉走了一圈,落进养脉珠。
三只骨珠接连震动。
第一只裂开一道缝。
“我叫梁松,许铸收了三百灵石。”
“他说换剑心,结果给我钉了逆流针。”
第二只骨珠里的声音接上:“我叫丁乙,周鹤拿走了维修单,还说此事由匠籍司接管。”
最后一只骨珠没有立刻裂开。
它贴在剑柄底部,表面血线一收,里面传出一声极轻的撞击。
苏毅拿起尖嘴钳,夹住骨珠外壳。
“姓名。”
骨珠里传出沙哑的声音。
“邱墨。”
“说账。”
“八百灵石,换剑心。许铸收钱,周鹤来铺里取走记录。剑心没换,十三根针插进来后,我的神魂便被锁在里面。”
话音落下,验脉盘上的三行记录彻底闭合。
红字沿着盘面铺开。
许铸铺,重复收费。
许铸铺,违规植入逆流维修件。
周鹤,调用封存物,抹除维修记录。
领头修士的手还卡在盘边,指腹被阵力压出一道血痕。
他看着那三只裂开的骨珠,随后望向被清退傀儡压住的许铸。
“许铸,匠籍司会核验你的账。”
许铸的手背贴在柜台上,青铜匠牌已经裂了三道口。
“周鹤私调封灵箱,和我有什么关系?”
“剑柄里的记录有你的匠印。”
苏毅用钳尖点了点那块黑色封灵片。
“收据上也有。你们两个,一个收钱,一个改记录,分工挺细。”
门口的散修往里挤了半步。
原先没人敢得罪巡城司,如今三只骨珠把账摆在了柜台上,谁也没法再替许铸遮掩。
“许铺收了灵石,给人装逆流针。”
“周鹤还来拿维修单,难怪那些人找不到凭证。”
“这柄剑若封在箱里,三名维修者连申冤的机会都没有。”
周鹤盯着验脉盘,手指摸向腰间碎裂的巡城牌。
“残魂记录只能作旁证。”
“那就让剑自己说。”
苏毅拿起赤冥剑,将剑脊贴到未完成的十三脉剑柄上。
赤冥剑里的灰色人影伸出手掌,按住剑柄底部的铜芯。
铜芯转了半圈。
剑柄内的十三条导灵脉全数亮起,三只骨珠里的残魂被青光牵出。
梁松的身影最先落在柜台上。
他只剩半截身子,手腕处还留着银针刺出的孔洞。
丁乙跟在后面,胸口破了一个洞。
邱墨的残魂最淡,落地时只剩一张模糊的脸。
许铸看到三人,手背向外挣动。
盖章锤下压。
柜台木板裂开一道细缝。
“他们早该散了!”许铸的声音发哑,“我给他们留了器灵,留了命,是他们自己撑不住。”
“你把他们锁进剑柄,还要收第三次钱。”
苏毅拆下最后一枚逆流针,针尾在指间转了一圈。
“留命留到只剩一颗骨珠,许匠师的善心挺费灵石。”
许铸的嘴角抽动,皮环滚到脚边。
“剑心难寻,维修失败很正常。”
“失败可以退钱。”
苏毅将十三根逆流针排成一列。
“你收了八百,没换剑心,还把人做成养脉珠。账上写的是什么?”
验脉盘自行投出一张旧收据。
收款人,许铸。
维修者,周鹤。
材料,四阶剑心一枚。
材料入库记录,空白。
柜台外的人群往前压了几分。
领头修士低头看着收据,手里的符纸燃到指根。
“许铸,你报了四阶剑心。”
“账房写错了。”
“账房死在海上?”
苏毅抬起钳口。
许铸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句话,他刚才拿来搪塞葛七,如今原样落回自己身上。
青衣老匠弯腰捡起那张收据,指腹按住匠印。
“印是真的,金额也是真的。四阶剑心没有入库,灵石却进了许铸铺。”
他将收据递给领头修士。
“周执事,这账不能只查一半。”
周鹤抬手想接,清退傀儡抬起盖章锤,锤面堵住他的手。
“验货未完,外部人员不得接触记录。”
周鹤的手悬在半空。
领头修士看了他一眼,取出一枚传讯符。
“把许铸铺的账册送来,封存二十六层库房。周鹤,交出巡城牌。”
周鹤没有动。
许铸忽然抬脚,踢向柜台下的阵炉。
凤鸡早蹲在炉旁,翅膀一扇,炉脚卡进地砖缝里。
许铸的脚尖碰到炉边,盖章锤已经落下。
砰。
他的脚背陷进木板。
“恶意损坏维修现场,赔偿一百灵石。”
清退傀儡抬起铜脸,又补了一句。
“拒不支付,扣押匠籍资产。”
许铸抬头盯住苏毅,额角渗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