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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轮清冷的银月，升上高空，将整片森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辉里。
壮汉们点燃了篝火。
火焰，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他们将切下来的，最鲜嫩的，一块腹肉，用一根削尖的兽骨穿起来，架在火上烧烤。
没有调料，没有香料。
只有最原始的，火焰与血肉的碰撞。
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滋啦”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在林间弥漫开来。
苏毅坐在篝火旁。
他已经用一块相对柔软的兽皮，给自己围了条简陋的“裙子”，总算不是赤身裸体。
他很饿。
强行催动“世界树”的后遗症，加上穿越时空造成的巨大消耗，他的身体，像一个被抽干了电的电池，迫切需要能量补充。
那几个土着，则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围坐在火堆的另一侧，安静地看着那块烤肉，谁也没有先动手。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会瞟向苏毅，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依赖。
肉，很快烤好了。
表面焦黄，内里还带着血丝。
虬髯壮汉，作为这群人的首领，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块最大，最肥美的烤肉。
他没有自己吃。
他双手捧着那块滚烫的，还在滴油的肉，一步一步，走到苏毅面前，然后，单膝跪下，高高举过头顶。
苏毅看着他。
也看着那块烤肉。
卖相很差，处理得很粗糙，甚至能闻到一股没有放干净血的腥膻味。
但，这是食物。
是这个陌生的世界，给他的第一份补给。
他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入手很烫。
他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纤维粗大，口感很柴，像在嚼一块浸了油的麻绳。
没有任何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不悦的腥气。
和他记忆里那碗红烧牛肉面比起来，简直就是地狱。
但他的胃，却在这一刻，发出了诚实的，剧烈的，渴望的信号。
苏毅面无表情地，将那块肉，一点一点，全部吃了下去。
热量，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种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终于，缓解了一丝。
看到苏毅吃完了整块肉，虬髯壮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憨厚的笑容。
他退了回去，和他的同伴们，开始分食剩下的烤肉。
篝火哔剥作响。
土着们用苏毅听不懂的语言，低声交谈着，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轻松。
苏毅没有参与。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闭上眼。
那些嘈杂的，无意义的音节，像一条条数据流，无声地，汇入他那片破碎的，灵魂识海。
他那块布满裂纹的“系统”屏幕上，那个修复翻译模块所需的数据样本库，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填充。
夜，还很长。
苏-毅睁开眼，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小山般的，只被分解了冰山一角的巨兽尸体。
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
该给自己，打一把趁手的扳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