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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通先反应过来，勒住马缰往后缩了半步：“你说什么？陈李是李瑛？废太子李瑛？”
“你小点声。”程嗣左右看了看，“我爹在成都听冯公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圣人已经下旨，追封忠武王，恢复太子身份。
马嵬驿那边闹起来之前，圣人就在船上认了。”
房茂长倒吸一口凉气：“难怪……难怪旅贲军那帮人拼成那样，两百人敢挡孙孝哲两万骑。
我原先还琢磨，陈李一个校尉，哪来这么大号召力，原来是前太子。”
尉迟珪从前头折回来，皱着眉：“你们仨嘀嘀咕咕什么呢？”
秦景通把话复述了一遍。
尉迟珪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那就说得通了。
冯公让我等跟着卢公去凤翔，不光是堵孙孝哲。
这一仗打完，咱们这些人回去，身上都带着‘跟过太子旧部’的履历。
朝堂上往后谁想动咱们，得掂量掂量。”
房茂长咂了咂嘴：“冯公这是拿咱们当棋盘上的子儿摆呢。”
“摆你怎么了？”卢凌风不知什么时候勒马靠过来，“你爹在成都递话的时候，可是千恩万谢。
说冯公肯给你这混小子一个机会。
你要不乐意，现在掉头回成都，跟你爹说去。”
房茂长立刻缩了：“卢公，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给我咽回去！我师公，也是你们这些毛孩能编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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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的残酷总会让人脱胎换骨。
五日后。
卢凌风和孙孝哲正式交手。
唐军五战三胜。
最险的那一仗，靠的是卢凌风阵前斩将，才得到的胜利。
但为了救房茂，他也中了一箭。
天宝十六年，至德元年。
洛阳。
安禄山屡次犯病，鞭打严庄。
严庄气不过，找到安庆绪。
劝说完安庆绪之后，与李猪儿三人密谋刺杀安禄山。
安禄山被害。
严庄传旨，安庆绪登基成为大燕第二任帝王。
李隆基为平息地方百姓以及百官的怒火，下诏退位。
李亨在灵武继位。
——
“李隆基你他娘什么意思？”
冯仁一掌拍碎石桌，“你他娘这个时候退位，是觉得我活的时间太长了是吧？”
李隆基一脸无辜：“朕退位怎么了？
朕八十多了，让位给儿子，哪朝哪代没有的事？”
“李亨忌惮冯家，忌惮冯昭手里的陇右、剑南重兵，忌惮我。
先前他隐忍不称帝，是怕惹来祸端。
如今你主动把皇位送到他手上，他成了名正言顺的大唐天子。
到了那时候，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收拢兵权，削藩固权。
冯昭镇守散关、掌控陇右，首当其冲。
剑南姜春、卢凌风、程、尉迟、秦、房各家子弟。
这些跟着咱们死战平叛的人，全都要被他一点点剥离兵权。”
李隆基低声开口，“眼下安庆绪还盘踞洛阳，叛军未灭。
他还要仰仗冯昭的兵马，仰仗剑南的粮草接济。
大敌在前，他不敢自毁长城。”
“不敢？”冯仁咋舌：“你丫的想想你给老子封的官儿！”
“这……朕给你封官儿还有错了？”
冯仁掰着手指数：“吏部尚书、右相、国师、司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官职。
加起来是不是下一个杨国忠了？
你大爷的！你封就封了，下一秒退位。
李亨头一天登基，第二天早朝往下一看。
满殿文武，一半姓冯，另一半跟冯家沾亲带故。
你说他睡不睡得着？”
李隆基抿着嘴不说话。
冯仁接着说：“李亨这小子比你阴。
他登基之后头一道旨，是加封郭子仪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李光弼为户部尚书、太原尹。
第二道旨，是调冯昭入朝，任太子太傅、加骠骑大将军。”
李隆基眉头一跳：“调冯昭入朝？”
“明升暗降。”冯仁冷笑，“太子太傅，从一品加一个虚职大将军。
兵部尚书、陇右、朔方节度使、旅贲军旅帅被撤。
可手里没兵了。冯昭一走，陇右那帮骄兵悍将谁镇得住？
李亨转头就能派自己人接手。这招叫什么？叫调虎离山。”
李隆基沉默了一阵：“冯昭不能走。
散关还在他手里攥着，他走了，安庆绪的兵马从岐山道钻进来，成都直接门户大开。”
“废话。所以冯昭回了个折子，说散关军务紧急，请旨暂缓入朝。
李亨批了，批得还挺痛快，说‘爱卿忠勇可嘉，特准暂留散关，待叛军退后再行入朝’。”
冯仁往椅背上一靠，“暂缓入朝，暂留散关，这话听着像体恤，其实是记账。
等仗打完了，这道折子就是冯昭‘抗旨不遵’的证据。”
李隆基脸色不太好看了：“老三不至于……”
“不至于？你退位之前跟他打过招呼没有？你问过我一句没有？
你他妈拍拍屁股退了，烂摊子全甩给我。”
冯仁越说越来气，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我告诉你李隆基。
冯昭要是有个好歹，我回头把你另一排肋骨也打折了，这回我下手可没上次那么轻。”
李隆基捂着肋部往后缩了缩：“你……你容朕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