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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连空气都是烫的。”
杨阳跃回逐日的背脊,不得不将身上的铁鳞斗篷裹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大地不断升腾着温热的雾气,那是在高温炙烤下,由地脉深处快速流失的水分。
这些雾气随着滚烫的气流涌动,贴在身体表面让人极为不适。
尤其是混杂的焦灼和刺鼻的味道,闻得久了有些昏昏欲睡。
“逐日,飞高点,避开那些雾气。”
他轻轻拍了拍身下的硬羽,逐日当即双翼猛然振开,借助着地底热涌而起的上升气流,身形拔高,远离随处可见袅袅青烟。
从高处俯瞰,这片火焰之地的全貌才真正展现在眼前,那是一种难言的破碎感。
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揉捏过,再也没有了原本平缓起伏的模样。
山峦被烧得酥脆坍塌,化作无数焦黑的碎石堆;原本的河流早已干涸,只剩下蜿蜒曲折的深壑,河床裸露着干裂的岩石和厚厚的黑灰,偶尔还能看到几截巨大的兽骨半埋在焦土之中,散发着苍白的死气。
“这里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熔炉……”
杨阳目光灼灼地扫视着下方。
他能清晰地看到,光秃秃的大地表面所出现的龟裂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顺着某种脉络蔓延,那就是地下被点燃的矿脉走向。
凡是有暗红光芒透出的裂缝,往往伴随着滚滚浓烟,那里是地火最为旺盛的‘火脉’,在警告着生命远离。
而在这些火脉之间,还夹杂着一些相对完好的黑土区域,那是因为煤层较薄或者已经被烧尽形成的‘安全区’。
只是这些区域已经没有了半点生命的气息。
“要想穿过这片区域,必须得依照这些落脚点,找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杨阳取下腰间的水囊,润了润干裂起皮的嘴唇,视线开始在地表上勾勒出一条行进路线。
突然,逐日发出一声急促的鸣叫,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后迅速侧身避开。
“呼~!”
一股带着火星的黑色热浪从下方的裂隙中喷涌而上,瞬间冲到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若是反应稍慢半分,逐日那光洁的黑羽怕是要被烧焦一大片。
“地下的压力在积蓄,这里的地质结构极不稳定,危险无处不在。”
杨阳神色凝重,手指紧紧扣住逐日的背羽。
他示意逐日降低高度,但保持在那些相对稳固的黑色地带。
只是那里的温度虽不致命,却也容不得久待,更无法让人生存。
除此之外,原本高耸的山巅,在大地炙烤下死寂黑沉,成了一处处‘焦岩孤岛’,却也因为远离地面,而留下了一丝喘息之机。
“去那里……”
杨阳指了指前方延绵在火焰之地的孤独山脉。
他已经在空中盘桓了两日,心中对于此地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逐日双翼收束,如同黑色阴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满目巨岩的山头。
这里的温度不算太高,脚下的岩石也只是微微温热,只是气味依旧还是那么呛鼻。
好在用精心准备的毛料完全浸润后,能让鼻腔内部得到一些滋润,亦能过滤掉大多毒性气体。
寻了一处较为阴凉的石缝角落,从逐日背上卸下自己那被盘得光亮的鳄皮背包。
这形状粗犷的鳄皮背包跟着他已经有些时日,虽新旧程度不如以前,可上佳的坚韧皮质却一点都不见破败,甚至在时间的影响下,色泽更加沉稳厚重。
“去找些水来,小心那些喷出的火星气柱。”
杨阳把数个干瘪的水囊挂在逐日锐利的长喙,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不是巨兽,根本不可能像它那般精力无穷,身体更是离不开生命的源泉。
有些滞涩的精神也早已疲惫得恨不得倒头就睡。
“吃!”
从逐日的口中冒出沙哑的声音。
“还有些肉干,不过也不多了,若是顺路看到猎物就带回来吧。”
杨阳明白它的意思,被教导了许久的逐日,已经可以与他进行最简洁的直接交流。
“等……”
浑厚的余音还未落下,逐日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空中。
巨大的岩缝之中阴暗干燥,但味道总算没有那样难闻。
随意地盘坐在地,靠着背后的岩壁,杨阳从背包中取出兽皮继续描绘。
柔软粗糙的灰白皮质,被他用地面寻来的黑色炭笔留下了许多线条。
两日的奔波并非为了欣赏那壮丽的风景,而是将这片火焰之地的轮廓描绘得七七八八。
整个火焰之地东西纵横上千里,南北也足有数百里宽广。
这是按逐日的极速粗略计算的,用的是只有自己能懂也并不准确的计量单位。
而他所在的位置,并非最中心,而是偏向西面。
“东面简直就是火红的海洋,连处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兽皮左侧,那里没有细致的描绘,只有圆圈之中笔画交叉出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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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之地的东面全都是地火烧灼的场景,那里除了一片火红,连半点其他的颜色都看不到。
无论是土壤还是岩石,都已经在高温下透着暗红,大地不时传出不堪负重的破裂声,一股股气体从地里喷出,燃成一道道舔舐大地的火舌。
无比广阔的地域,却是一处真正的生命禁区。
离开那里越往西地势越高,温度也随着断层的落差下降了许多。
按他的猜测,不是地火的蔓延速度太慢,就是地底之下的石炭储藏量远低于东侧地势较低的区域。
而那不断蒸腾的水汽,也足以证明地底之下必然有着丰富的水源暗流。
“不过这些与我无关!”
杨阳只是心中惊叹罢了,此行的目的只为找到一条可供通行的路径,并不是要在这片死绝之地做些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兽皮上那条弯弯扭扭却横跨南北的粗粝线条,其代表着的是相对稳定安全的区域。
“我的方向并没有错!明日就离开这里……往南继续寻找。”
他在心中暗暗想到,没有忘了此行真正的计划。
如果这个世界日月轮转的规则并无多少不同,那他根据太阳落下的轨迹所得到的方向就不会出错。
当然,时间间隔不能太长,否则误差会越大。
“有风神在那里,想来夕他们并不会迷失方向。
而且这么久过去,它并未孤身飞回,也未曾如上次那般呼唤,显然并未遇到什么危机。”
杨阳咀嚼着手里的肉干,凝神思索着。
泰坦巨龙的强大,他深有体会,尽管夕并不能完全掌控那股力量,可单单凭借她那霸道无比的体型,也足以面对绝大多数的危险。
“沙~滴答!”
就在杨阳念头变幻之间,一道好似砂砾滚落的轻微声响传入耳中。
杨阳手中动作一滞,吞下口中的肉干,侧头细细倾听了起来。
他所处的位置是在这座延绵山脉的中段,尽管山巅光秃秃的,可因为满是碎裂的巨石,他也根本看不到远处。
岩缝阴暗,极具隐蔽性,可生机全无的地域,他也从未想到过除了地底火焰之外的其他威胁。
“黑甲巨兽?不对……声响太小。”
他没有贸然冲出,那声音虽小,却总是每隔一阵就会响起,伴随着更加清晰的岩土滚落的响动,似乎是在翻找着什么。
随手轻缓地将半块肉干和兽皮塞回背包,重新披上搁在一旁的沉重斗篷,杨阳不发出半点声响地起身走到岩缝边缘。
“啪嗒~!啪嗒~!”
响声还在继续,没有任何刻意的遮掩,让杨阳的好奇心升到了顶点。
他很想看看在这被高温肆虐的地域,究竟是什么样东西依旧活的好好的。
杨阳索性从阴影中走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并未发现附近有任何的异样。
“不对,那个山头……”
他的目光陡然一凝,在再一次响起的声响中看向另一座烟气萦绕的山头。
那里有些远,肉眼看不清晰,但正是那声响传来的位置。
不过杨阳有别的法子。
他调整着手中望远镜的焦距,让远处的景象也越发清晰了起来。
一个怪异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待看清后忍不住惊呼出声:“有活人?”
那道身影在岩石和烟雾中不断隐没又出现,看不出衣着模样。
但杨阳能通过那挖掘的动作,判断出绝非是什么野兽之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