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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秾迎着那无奈的眼神，慵懒地伸展了一下双臂。
那夸张的曲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这怎么叫贪婪？是你说欠我的人情，当然是我说了算。
你做不到？那我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杨阳虽然能听出她话中的打趣，可还是因那得逞的表情有些气急。
甚至连想要让其带路的请求，都无法再说出口。
他沉着脸走到阿秾的面前，欲要压制一番她的傲气。
可他的身高还差着这个女人一线，在不动手的情况下，单纯的气势明显还不够。
最起码，阿秾的目光之中，并未有半点不适和退缩。
“你的部族来到这里，生存应该并不顺利吧？”
杨阳见威胁无效，便沉下心准备好好劝说一番。
“那就不需你费心了。”
阿秾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假意拍了拍臀上的尘土，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杨阳的意图已然被她看了个通透。
“难道就不想为你的族人带回更多、更好的东西？比如……盐和皮甲，或者武器？”
他瞥了一眼斜靠在一旁的长矛，骨质的矛头有些开裂，暗沉的色泽也说明了这杆武器已经用了很久。
“只要你们能带我穿越古原，找到他们！这些……巨石都可以提供。”
阿秾似乎有些心动地晃了晃手中的铁刀，兴致盎然地问道：“都是这样的武器？”
杨阳呼吸再次一滞，他可没想过与他人交易铁器，更别说是这带着敌意的风语部落。
那不是交易，而是资敌。
女人看懂了他眼中的拒绝，双目也随之黯淡了一瞬。
不过，早有预期的她并未失望，毕竟这种比石头、兽骨还要坚硬锋利的东西，想来在巨石部落也不可能拥有太多，更不会轻易交给外人。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她出神地看着升腾的篝火，在沉思了片刻后还是拒绝了那份诱人的人情。
骄傲的她不知为何，并不愿意接受那样的赠予，而黑狼部落的消息在她看来，也并没有多少价值，任何扎根古原有些时日的人，都知道这些。
就在杨阳有些失望，心头暗自决定独自前往寻找之时，那中性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不过……我很想去看看你会如何对付他们！”
阿秾唇角扯出一抹轻笑，双鬓垂下的绿羽坠饰在夜风中不断旋转飞舞，却始终无法挣脱出去。
“也许，那些狼兽也只有你的兽才能对付，我很期待看到。”
她的眼神愈发晶亮，似乎被自己的念头，彻底激起了兴趣。
“谢谢！”
杨阳看着这个气质独特，却性情难料的高大女人，再一次郑重地感谢道。
“不用谢我，我只是想看看热闹罢了。”
阿秾咧笑了一下，挥手的动作很是潇洒大气。
“而且，你的兽虽然很厉害，可那些黑狼也不好惹，说不定……”
她回过头凝视了一眼杨阳，眼神颇为古怪，
“说不定最后还需要我为你收尸，我想想……若是将你的尸体送回巨石部落，会不会更为珍贵？”
杨阳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反而心头平静地轻笑道：
“会，你想要任何东西，我的族人都会给你！”
“那我想要成为古原的王呢？”
“……”
杨阳又是无言地打量了一眼这个脑子有些跳脱的女人，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还是看错了……你不仅贪婪，更是拥有连巨兽都不具备的野心和胆量！”
“嗤……！生存在古原的战士，谁不想靠近穹父的光芒，成为这片大地的至强者。”
阿秾嗤笑了一声，神色很是平常地说道。
借着篝火的光芒，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再开口，算是达成了某种奇怪的默契。
夜色渐深，仓部落营地中的篝火燃得正旺。
海盐和海鱼的加入，让今晚的食物成为了族人们味蕾的新大陆。
就连几位平日里因为年迈而味觉退化的长者，此刻都大口咀嚼着沾满盐粒的肉块，那劲头与年轻的战士并无区别。
鼠兴奋地拉着族人围着火堆手舞足蹈，极尽热情地举行着最热烈的欢迎仪祭。
他们似乎放开了对吃食的限制，不再节省部落的食物，让每个人都挺着圆滚滚的肚腩，吃到最饱。
杨阳一如既往地独处着，隔着空间微笑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因黑狼部落而升起的阴郁，也稍微散去了几分。
阿秾和她的族人，聚集在篝火的另一端，一边与仓部落的族人嬉笑玩闹，一边不时低声争论着什么。
他们中几个年岁较长的猎手，偶尔将目光投向杨阳的身影，时而忌惮、时而皱眉，最多的还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杨阳已经整理好了行装。
作为交换，杨阳留下了承诺中的海盐和肉食，对于仓部落来说，这些东西的价值，足以让他们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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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你真的要走吗？”
鼠有些舍不得，宽厚的面庞上那双黑黢黢的小眼睛里满是不舍。
他虽然胆小，却是个讲义气、重感情的人。
“我还有事情要做，那些乌罗先存放在这里，就不带走了。”
杨阳拍了拍他圆润的肩膀，感受着那厚实的脂肪手感，笑道，
“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再来看你的沟渠挖得怎么样了。
到时候，要是乌罗长得不好，我可是不会要的。”
“一定！一定！”
鼠连连点头，用力拍着胸脯保证，
“我保证把水引过来，让你下次来的时候，见到比脸还大的乌罗！”
杨阳笑了笑，翻身上了黑纹巨虎大斧的宽阔背脊。
不远处，阿秾正轻声与族人做着离去前的交代。
“阿秾，你真的相信他？”
粗浑的嗓音毫无遮掩，远远被所有人听在耳中。
“五阿叔，若是他真的心怀恶意，早在来时就能做到，他……有这样的力量。”
“可……”风五还是有些不情愿。
“而且，我也相信他对仓部落所做的都是真的，鼠的眼光一直不差！”
阿秾摇了摇头，打断了风五的质疑。
“可你总归只有一人，他要是起了坏心思，玷污了我们的风语之花，你可抵挡不住……”
“五阿叔！”
阿秾有些急了，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一些，阻止了风五的胡言乱语，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也答应了，不会再做出反悔的事情。”
即便是她摆出了首领的架势，风五依旧还是不甘心：
“我陪你去吧，两人也有个照应。”
“我们离开的时间太久，族人们留在营地并不安全。
而且，阿婶的伤还没好，也需要你的照顾。”
阿秾语气缓和了下来，扫了一眼远处，凑过头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他驯兽的本领很强，也许这是个机会能窥探到其中的秘密。”
无论她的话是安抚之言，亦或是真就这般想的，至少此时此刻，将风五和族人战士们的坚持彻底摁了下去。
“那……那你一定要小心，安全地回来，否则……我就是死也要找到巨石部落讨个说法。”
风五知道阿秾的脾性，一旦做出决定很难再更改，更别说还有所有人无法反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