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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景和五年(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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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昭听到女子的声音,知道是叶南嘉回来了,推门便走了出去。

“叶姑娘,按照约定,我来买首饰了。”袁昭一边说一边看向门口的女子。

她刚跨进院门,檐下天光斜斜落下来,第一眼便叫袁昭心里一动。

叶南嘉与昨日相见又不同,清秀的模样,并非时下盛行的丰腴艳色。眉眼淡而有神,是天生浅浅的弯弧。眼瞳清亮,像盛着一汪静水,看人时温顺却不怯生。清丽得不俗,又没有世家贵女那种疏离矜贵。

头上别着两片薄如蝉翼的打磨贝片,顺着发丝斜斜贴伏,微光一动才看得见莹润光泽。还有几缕青丝编作细辫,串上几颗大小匀净的浅白碎石,不晃眼,却和寻常女子满头珠翠截然不同,别致得让人一眼记住。

“公子好。”叶南嘉立刻认出了昨日见过的这公子。与其他世家女子的羞涩不同,她向着袁昭十分大方的一礼,并没有丝毫女儿家的羞涩。

“南嘉回来了!”

正屋的门推打开,叶九娘走了出来。她快步穿过庭院牵住了女儿的手,将其护在身后。

“南嘉,这几位说是约好了来买首饰的......”叶九娘眼中带着明显的疑问。

“娘亲,昨日我去宝萃斋卖首饰,见过这位公子......”叶南嘉将昨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叶九娘听完,表情才逐渐松弛下来。

“公子稍等!”叶南嘉快步进了主屋,不一会便拿出一个小包袱在石桌上铺开。

直到这时,袁昭才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叶南嘉身上移开,看向石桌上的首饰。

她将包袱皮揭开,一件一件往外取。

石桌上先摆了五件,另有一件用粗帛裹着,叶南嘉说是还没打磨完的半成品,不肯拿出来见人。

袁昭先拿起那支蜻蜓簪。

簪身是黄铜的,并不起眼,奇的是簪头那只蜻蜓。四片薄翅用极薄的银片锤出来的,薄到能透光,翅脉里挖空了一线一线,风一过,翅膀便微微地颤,颤得极轻,像真要飞走。

“这翅,为何会动?”袁昭把它举到眼前,转了个方向。

“翅根底下有个活扣。”叶南嘉笑着伸手,指尖在蜻蜓后背轻轻一挑,那翅便立起来了。

“不用粘死,让它悬着。人在路上走,风向里面钻,它自己就动了。”

袁昭没说话。

他在宫里见过无数巧匠,见过各地贡来的金器,见过能把一根金丝抽成头发粗细的能工。那些东西贵,贵重得没有一具可挑。可那些东西的样式,都是旧的。谁家做过一朵牡丹,往后五十年,全天下都在做牡丹。

这一只蜻蜓,他没见过......

袁昭放下簪,又拿起一只可开合的锁片。小指头大小,两面都刻着缠枝,正面密,背面疏。

“背面居然刻着字?”

“长命。”叶南嘉在对面坐下,手搁在膝上。

“字是反着刻的,得对着光,才从正面透出来。挂在小儿脖子上,平日里只当个花锁,日头一照,才见那两个字。”

“为何不刻在正面?”

“正面刻满了,就俗了。”叶南嘉答得很快。

“好东西不怕藏。藏一点,人看见了,才觉得是自己的眼力好。”

袁昭点头,叶南嘉这个说法像是十分洞悉人心的上位者。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姑娘。

她不像洛阳城里那些贵女。

那些贵女说话,句句都有出处,句句都在等你点头。

袁昭面露微笑,再往下看。

一对竹节镯,接口做成竹节的模样,能拧开,里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