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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重聚,无弃都觉得五脏六腑被无形的手揉碎又拼起,明明痛入骨髓,却又叫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无弃一个激灵,彻底恢复清醒!
四周安安静静。
窒息感莫名消失了,脖颈不再被扼住,呼吸畅通无碍!清冽的气息涌入肺腑,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顺着脊背,涔涔而下。
他赶忙望向黑色石镜——
镜子表面,蒙着一层浓重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楚。
……雾气渐渐变淡。
模模糊糊地,露出一个人影。
只有——一个人影!
似乎,胜负已分。
可他看不清,究竟是谁……
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雾气继续变淡,镜中人影渐渐清晰。
究竟,谁赢了?
无弃紧张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恨不得连心跳都停下。
雾气越来越淡。
那影子,越来越清晰……
轮廓浮现。
眉眼浮现。
最后,整张脸全部显现出来。
眉心处那道蛇形疤痕,格外明显!
无弃长舒一口气,浑身瘫软,差点坐在地上。
我赢了……
是我赢了!
他伸长脖子,像个胜利者凑到镜前,仔细窥伺镜中各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搜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苍湛不见了。
无弃幸灾乐祸地冲镜子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懂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吗?……在小爷的地盘上,还敢跟我斗?!”
他正得意——
忽然,镜中那个“自己”的影子,冷不丁地咧开嘴角,露出一抹邪魅至极的笑容。
无弃的心咯噔一下!
好似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他顿时头皮发麻,汗毛根根倒竖!
他颤抖着问:“你、你你、你是谁?”
影子没有回应。
只是笑吟吟望着他,眉眼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得意。
无弃继续发问:“你你你……你到底是我,还是……你?”
这话本身就有语病。
可这语病,却正是他心思的真实写照。
虽然镜中的人影,形象与自己一模一样,甚至每个细节都分毫不差……但他心里清楚——
那根本不是自己!
它是镜中人,是苍湛,或是长生教主……
无论叫什么,总之,不是自己!
无弃只觉脊背发凉,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我呢……
我……到哪里去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镜中那抹邪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仿佛要撑破镜面,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往后躲。
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