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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交替的灯光,把远处的草坡染得忽红忽蓝。
王老板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完了,被堵死了……”
他哪里还有半点生意人的傲气,满心只剩下恐慌。
陆明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到铁皮仓库的墙根。
“慌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早已没了往日那种慢条斯理的从容。
背包死死搂在怀里,指尖抠进帆布布料。
“只要名单还在我手里,就还有谈判的筹码。”
铁皮草料仓库孤零零戳在草原上。
四周只有成堆的干牧草,几根生锈的钢管,还有废弃的旧农机零件。
没有后门,只有一扇卷闸门,一个小小的通风天窗。
“快!把卷闸门拉下来!”陆明山吼道。
王老板手脚发软,费了好大劲,哗啦一声拉下厚重的铁皮卷门。
外面的世界瞬间被隔开。
仓库里面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干草的味道,尘土在仅存的一点微光里飘着。
陆明山快速扫视一圈。
干草堆可以当掩护,地上扔着的一根粗撬棍被他顺手抄到手里。
“手机,全部交出来。”
他逼着王老板交出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抬脚踩碎屏幕。
“现在,你和我捆在一起了。”
外面。
车队在草料仓外百米处停下。
没有直接冲上去。
特警迅速呈扇形散开,盾牌、防暴叉全部就位。
狙击手爬到旁边一处高高的草垛顶上,瞄准仓库的铁皮墙体。
夏蓝天、刘云松、响尾、军刺、毛尖,快步走到最前面的临时指挥点。
毛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绷带又洇出一点暗红。
但他站姿笔直,目光牢牢锁住那间孤零零的铁皮房。
“卷闸门关上了。”
毛尖低声汇报,“根据外围侦查,里面一共两个人:陆明山和那个商人王老板。
没有发现枪支。”
“不能大意。”
夏蓝天望着仓库,“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干牧草极易燃烧,他完全可以纵火。”
响尾的平板上,不断弹出侦查信息。
“我们的喊话器已经到位。
另外,消防、救护车辆都在后方待命。”
夏蓝天点了下头。
手持扩音喇叭的民警上前一步。
洪亮的声音穿透空旷的草原,撞在铁皮墙壁上嗡嗡回响。
“陆明山!你已经被完全包围!立刻放下凶器,主动出来投降!”
仓库里。
陆明山靠着冰冷的铁皮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外面的喊话声清清楚楚传进来。
投降?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
一旦被抓,赵凯的证词、云盘里的证据、黑石窝的劫人案、破坏生产、行贿……一桩桩摞起来,等待他的只能是重刑。
多年苦心经营的财富、人脉、地位,全部归零。
“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背包。
那份纸质的名单,还有加密U盘。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拉开拉链,伸手把名单取了出来。
一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职务、金额、时间、隐秘的交易地点。
贝尔市,还有省内其他地市。
一个个名字,全是被他用金钱、利益捆绑住的人。
王老板哆哆嗦嗦看着那张纸。
“你……你真的把所有人都记下来了?”
“当然。”陆明山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我从不完全相信任何人。
这些人拿了我的好处,就该为我承担风险。”
他走到卷闸门边,伸手“咚咚咚”重重敲了三下铁皮。
外面的喊话暂时停下。
陆明山的声音隔着铁门传出去,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夏蓝天!我知道你在外面!我要和你单独谈!
只准你一个人过来!
其他人全部后退百米!
不然,我就一把火烧掉整个草料仓!
这里的干草一点就着,火一烧,名单也会变成灰烬!”
外围的特警队员都看向夏蓝天。
“夏书记,不能去!”
毛尖立刻上前阻拦,“这很可能是圈套!
里面地形不明,干草堆可以藏人,一旦靠近卷闸门,我们很难快速支援!”
“我明白风险。”夏蓝天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