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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
琼南市公安局的办案区依旧灯火通明。
连夜的审讯还在推进。
秃彪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没有硬扛的底气。
魏振海被抓之后,这群残余本来就是一盘散沙,谁也不愿意独自扛下全部罪责。
秃彪一五一十,把中间人怎么找他、开了什么条件、约定的报酬、逃跑路线,全部交代干净。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见过佐藤健一。
他只知道出钱的是一个境外的大老板。
另一边的留置室。
佐藤健一的嘴硬了整整一夜。
他只承认自己在商业竞争中动了歪心思。
承认安排猎头打探情报、联系黑客扫描服务器。
对于雇佣秃彪的事,他一口咬死:不知情,是中间人背着他私自行动。
铃木和山口更是把所有责任都往佐藤健一身上推。
“所有决定都是他单独下的,我们只是服从安排。”
夏蓝天坐在指挥室的椅子上。
手里捏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审讯摘要。
“很标准的抵赖。”
“他很清楚,只要能把自己和雇佣黑恶打手这件事切割开,罪名就能轻一大截。”
郑阳站在旁边,揉了揉熬得发红的眼睛。
“我们已经拿到了卫星电话的购买记录、拆分支付定金的离岸账户流水、中间人手机里的加密聊天缓存。
但是,直接指向佐藤健一的亲口指令还缺最关键的一环。”
“境外取证又很慢。
三井亚太总部已经发来正式公函。
要求依法保障代表团人员的合法权益,还找了省外的知名律师团队。”
刘云松皱起眉头。
“他们动作还真快。”
“不是单纯的律师辩护那么简单。”
夏蓝天冷冷一笑,“我有种感觉,这伙律师的背后,还有别的力量在推动。”
“别忘了谢俞昨天和我说的。”
“琼北那边的扫黑,同样遇到了看不见的阻力。”
话音刚落。
军刺推门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夏书记,刚收到省厅的通报。
昨天夜里,邻省江州市,有一家和我们琼南有技术合作的新材料研究院,突发火灾。
存放着一批和我们云松深海合金材料相关的试验笔记的库房,烧得干干净净。
消防初步判断,起火原因可疑,不排除人为纵火。”
夏蓝天猛地站起身。
“怎么会这么巧?”
“我们刚抓住佐藤健一,江州市的合作资料就被一把火烧了。”
郑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江州市……那里有不少外资控股的材料企业。
还有,省国安刚刚发来的一条线索:那支赶来琼南的辩护律师团,注册地就在江州。”
线索一点一点串到了一起。
夏蓝天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琼北市委书记谢俞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谢俞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显然他也没休息。
“蓝天,我正准备打给你。”
谢俞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这边查到一件怪事。
前段时间被我们控制的几个涉黑骨干,口供里断断续续提到一个‘江总’。
不是琼崖省的人,总部就在江州。
这人手里,有跨好几个省的投资公司。
表面上做产业投资,暗地里专门给境外资本当代理人。
哪里有好的国产技术,他们就往哪里钻。
能用投资并购拿到就并购,买不到就想别的歪路子。”
夏蓝天的心头一震。
之前他以为,佐藤健一只是三井单独的一次行动。
现在看来,背后是一张跨区域的大网。
佐藤健一不是源头,只是这张大网上的一个节点。
“我这边的案子,和江州那边对上了。”
夏蓝天沉声说,“新材料研究院失火,专门过来的律师团,都来自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