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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本山坐在椅子上。
手臂微微发颤。
刚才还被他视作海外重大突破的项目。
转眼就变成了一张精心织好的大网。
一想到自己带着整个驻外团队。
认认真真对接谈判。
满心欢喜推进实验室搭建。
甚至已经安排技术人员着手组装十台样车。
只要再往下走几步。
核心电池数据、整车调试参数就会源源不断流进对方手里。
一股后怕从心底冒了上来。
“夏董,是我判断失误。”
齐本山声音有些沙哑,肩膀沉了下去,“我只盯了纸面资质,看了公开业绩,却没有深挖背后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被那套家国情怀的说辞打动,放松了警惕。”
他在海外闯荡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资本的手段。
可这一次,对方不是赤裸裸的金钱收买,而是披着同胞相助的外衣,这种伪装最容易卸下人的防备。
夏蓝天轻轻摆了摆手,没有责备。
“这不怪你。
纸面手续全部做得滴水不漏。
对外身份切割得干干净净。
换做任何一个驻外负责人,身处异国,急于打开局面,都很容易踩进去。”
“施密特明抢行不通。
就换一套剧本迂回作战。
崔丽娜身在中间。
身份又是对手公司秘书。
天然让人觉得她只是一个中立牵线人。
毕跃华再把人设做足,整套局环环相扣。”
齐本山眉头紧紧锁死,脑子里反复盘旋刚刚看到的那一条核查信息。
崔丽娜,崔天凯的女儿。
这个名字在心里来回打转,越想心里越不安。
他沉默片刻,压着声音开口。
“夏董,有一件事,我心里实在放不下。”
“崔丽娜是崔天凯的亲生女儿。”
“毕跃华、崔丽娜、施密特三方勾连布局。
算计我们海外项目。
那崔天凯,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在集团内部,一直极力反对海外扩张。
多次在高管会议上提出,海外投入风险太高。
建议收缩海外业务。
现在他亲生女儿就在德国,参与布下这么大一个圈套。”
“他到底在整件事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是完全不知情,还是说,从头到尾,他都清楚这一切?
甚至在国内配合,变相给我们出海战略制造阻碍?”
这个疑问压在心头,越琢磨,越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崔天凯提前知情,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
集团内部处处给出海项目设置阻碍,预算卡控,项目搁置。
明面上是经营理念分歧。
暗地里,境外已经布好局,等着套取我们核心技术。
可反过来讲,也有可能只是亲属各行其是。
子女在海外搞资本运作,长辈在国内并不参与,这种情况现实里也并不少见。
真假难辨。
办公室安静下来。
夏蓝天沉默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慢慢梳理其中的可能性。
“两种可能性,我们都不能排除。”
“第一种,崔天凯完全不知情。”
“子女成年之后定居海外,独立经营自己的资本事业。
刻意隐瞒自己的商业布局,刻意掩盖和毕跃华的夫妻关系。
远隔重洋,很多海外的操作,国内家人未必能够全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