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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江水的神识始终监视着周围的一切，早就发现汤蓉过来了，但她没躲。
因为她是故意的。
经过昨天的分析，她已经初步明确敌人的意图，若是一直躲在暗处不出来，固然安全，事态却无法继续发展下去。
她要走进棋局，这盘棋才能继续下去，唯有在险境之中，才能接触敌人，然后抓住ta。
借着青芝灵鹿，她刚好可以现身。
汤蓉呆呆地站在那里，脑中五雷轰顶，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她喉咙发出破碎的风箱声，眼皮一翻，彻底晕倒过去。
汤蓉一直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喘息。
直到前几天，那双大手离开，她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可原来所谓的离开，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现在那双大手再次出现了。
大手握着她，将她一点点拉入深渊。
汤蓉被拖进一片白茫茫的苍凉大地之上，四周空无一物，一个巨大的身影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人影是如此巨大，如同神明，脚踩大地，头顶苍天。
巨人手中握着天平，天平的一端，代表姜水的小人面容恬静地站在托盘上。
而另一段，血淋淋的残躯，残躯上的面容，分明是她自己。
汤蓉看着天平一点点向另一端倾泻。
赴死的决心，活下来的希望，反复冲刷着她。
人能坚决地死一次，却无法在迎来生的巨大希望之后，再次坚定赴死。
她坚持不住了，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最终天平缓缓停止，趋于平衡，姜水小人占据上风，微微下沉。
汤蓉还没来得及喘息，巨人另一只大手举起，手中握着两个新的小人。
巨人准备将新小人放在汤蓉小人所在的托盘。
汤蓉拼命摇头，可她对比巨人是那么渺小，根本无法阻止巨人的动作。
新小人被放在托盘之上，新小人是一个比汤蓉小很多的可爱娃娃，一站上托盘，便亲昵地凑到汤蓉小人跟前。
另一个，则是一只小鹿形状的玩偶。
两个新小人一落到天平上，天平便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朝右侧下沉。
姜水小人被高高抛起、又下落，眼看便要砸落地面，摔得粉碎。
“不！！！”
汤蓉目眦欲裂，猛地坐起来。
“娘亲……呜呜……”
汤晨坐在床边，哭到哽咽。
汤蓉一醒来，立马抱住无措的汤晨，口中喃喃：
“不行，不可以，不能是他。”
季江水站在旁边，等待她稳定情绪。
过了一会，她开口：“我有话想跟你说。”
汤蓉还维持着抱住汤晨的姿势，她已经从噩梦中恢复过来，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水，只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儿子肩头，不敢看她。
她瓮声瓮气地回答：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汤蓉已经动摇，不想再赶走姜水，那个梦太可怕……
她只能期望姜水在她冷淡的态度下主动离开。
季江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等你冷静下来。”
汤蓉：……
两人僵持一会，汤蓉拍拍汤晨的肩膀：
“你先出去等一会娘亲。”
汤晨很担忧娘亲，她第一次见娘亲这么害怕悲伤的样子：
“娘亲……”
“乖，娘亲没事，你先出去吧。”
汤蓉安抚他。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汤蓉微微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在发呆，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季江水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觉得她应该不会再突然昏过去，说道：
“你的事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她决定炸一波：“比如那个只有你能看见的‘人’，那个‘人’想要你伤害我，对吧？”
汤蓉猛地瞪大眼睛，立刻抬头：
“你、你都知道？”
季江水缓慢点头，斟酌道：
“我知道那个人，我和他有一点……不然他也不会来找你，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