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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敬之浑身剧颤,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两步,牙齿直打架:
“陛……陛下!老臣是一片赤诚!北蛮三十万骑兵合围,户部库房连耗子都饿死了,若无粮饷,兵部拿什么御敌?!”
“谁说户部没银子?”
一道脆生生的童音撕裂了紧绷的气氛。
三岁半的萧团身着一身合体的小蟒袍,左手抱着半人高的深蓝账簿,右手托着赤金小算盘,迈着四方步走上高台。
小皇子仰起肉嘟嘟的下巴,小胖手在算盘上狠狠一抹。
“噼里啪啦——!”
算珠爆响,声若沉雷。
“江宁总督赵富海,抄没赃银一千六百八十万两,良田三万顷!”
“扬州盐商严万山等三十八家巨贾,抄没现银三千四百万两,生金八万两!”
“金陵世家补缴漏税二百六十万两,认购百工通商股四百二十万两!”
萧团啪的一声重重合上账簿,脆生生的小嗓门响彻云霄:
“大衍此番南巡,净收现银——五千七百六十万两!官粮五百万石!”
“轰——!”
满朝文武如遭雷劈,数十名老臣眼珠暴突,脑子里炸成一片空白。
五千……七百多万两?!
大衍丰年的岁入,也不过两千五百万两。
这一趟南巡,竟生生抄出了朝廷两年的总国税。
“开箱!”
霍青云长刀出鞘,厉声断喝。
殿前广场上,上百辆重型大车上的厚牛皮被猛然掀开。
沉重的铁皮大箱被力士们合力掀翻。
“哗啦啦啦——!”
银山倾倒,金海翻腾。
雪白耀眼的五十两定胜大银锭、沉甸甸的赤足金条,暴雨倾盆般倾泻而出,在初冬冷冽的日光下堆叠成山。
刺目的宝光晃得满场文官睁不开眼。
几个主和派言官双腿发软,扑通跌坐在地,死死捂住胸口喘粗气。
崔敬之面皮抽搐,盯着那堆银山,喉头上下滚了两下,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崔大人,”林舒芸拍了拍指尖的栗子壳碎屑,慢悠悠地开口,“方才你在殿里哭得那么伤心,说户部连耗子都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