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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广袤的海,从此姓朱!
松江府衙门前,青石板上冻着一层薄冰。
此刻,黑压压跪满了穿着绫罗绸缎的大商贾。
这些平日里连知府都要赔笑脸的财阀,现在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膝盖牢牢钉在冰面上,连抖都不敢抖一下。
“草民顾氏!愿认缴欠税,并认罚罚银!只求市舶司大恩,赏一面海贸牙牌!”
“草民沈氏!愿捐银三十万两充盈国库,求大人开恩,给条活路啊!”
府衙长街上,几十辆装满现银的牛车排得一眼望不到头。
沉甸甸的银箱压得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不交钱,就拿不到牙牌。拿不到牙牌,手里的丝绸瓷器就是一堆发霉的废品,整个家族就得在岸上活活饿死!
在朝廷无坚不摧的钢铁火炮面前,江南商贾引以为傲的“骨气”,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半个月后。
京师,乾清宫暖阁。
“陛下!大喜!天大的大喜啊!”
一向沉稳的户部尚书毕自严,毫无仪态地狂奔进暖阁。
他怀里紧紧抱着两本厚如砖头的黄册,激动得手抖个不停,乌纱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朱由检端坐在御案后,正提笔批阅奏章。
见毕自严这般失态,眉头微挑:“毕卿,你可是大明的钱袋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扑通!”
毕自严重重跪在金砖上,将黄册高高举过头顶,嗓音嘶哑。
“回陛下!臣是高兴!”
“松江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账册!江南八大商号,以及沿海七十三家海商,已全部补缴欠税,认缴罚银!”
毕自严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布满血丝:“加上他们争抢第一批‘海贸牙牌’交的底银,短短半月,便收拢现银……六百万两!”
朱由检握着朱笔的手悬在半空。
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的光。
他缓缓放下笔,语气冷厉:“这群趴在大明身上吸了百年血的蛀虫,不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永远不知道国法有多重。”
“不止如此啊陛下!”
毕自严哆嗦着翻开第二本黄册,指尖重重点在上面。
“倭国那边,押送的又一批金银,昨日已从天津港卸货入库!”
“石见、佐渡两地,共熔铸上等雪花白银六百万两,黄金三十二万两!”
毕自严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今日臣敢拍着胸脯说,太仓银库,终于有底气了!”
“大明国库,迎来了开国以来,最丰盈的时刻!”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
大步走到毕自严面前,接过那两本沉甸甸的黄册,手指在封面上缓缓摩挲。
有钱了。
大明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终于被硬生生灌满了滚烫的龙血。
“毕卿,起来吧。”
朱由检的声音沉稳有力。“钱在库里是死物,花出去,变成刀枪、变成粮食、变成民心,才是真金白银。”
“臣,谨遵圣训!”毕自严重重叩首。
大明的战车在海量金银的润滑下,以极为迅猛的姿态隆隆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