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新院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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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艾丹正式接任院长。

仪式很简单。魔法议会的长老们来了,穿着深色的法袍,坐在前排。学生们来了,挤在操场中央,叽叽喳喳。加尔和莉莎站在第一排。悟空没有参加——他说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他在花果山。他让一只猴子送来了一筐桃子,桃子放在主席台边上,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个最大,红得像一团火。

艾丹站在院长办公室的窗前,穿着阿尔伯特的旧法袍。法袍太大了,袖子盖过了他的手。他把袖子卷起来,露出手腕。法袍的下摆拖在地上,他踩着,走路差点绊一跤。他低头看了看,把下摆也挽起来,在腰上打了个结。

“像个套了麻袋的猴子。”加尔在底下小声说。

莉莎踩了他一脚。

艾丹站在窗前,看着人群都安静下来了。然后他开口了。

“从今天起,”他对着

学生们鼓掌。

“我不像阿尔伯特那样聪明。”艾丹说,“我也不像他那样会讲课。我甚至不太会用魔法——上次我把自己的头发炸成了爆炸头。”

学生们笑了。前排一个女生举手:“院长,您现在这头发看着挺好的!”

“那是新长的。”艾丹说,“旧的那撮,还在实验室的罐子里泡着。”

学生们笑得更响了。加尔在底下笑得直拍大腿,被莉莎又踩了一脚。

一个刺头学生抱臂靠在树上,大声问:“院长,您连头发都炸过,凭什么当院长?”

艾丹看了他一眼。

“凭我炸完知道怎么把树扶起来。”他说,“凭我炸完,没把锅砸了,把树扶起来,又种回去了。你们以后也会炸。炸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炸完就躺下。我躺过。我躺了三天,又爬起来了。爬起来,才当得上院长。”

刺头学生张了张嘴,没再说。他笑了。

演讲讲到一半,长老席里有一个人站起来,走了。脚步很重,踩得操场上的土溅起来。艾丹看见了。他没有停。他把那句话说完,才对着那个空位子,补了一句:“走的人,以后会回来听。阿瓦隆的课,从来没有人只上一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艾丹说,“新院长,看着不靠谱,像临时拉来顶班的。你们想得没错,我就是临时顶班的——阿尔伯特把班交给我了,我得接住。”

他停了一下。

“我不像他那样聪明。”他说,“我学一个咒语,要学十遍才能记住,他一遍就会。我讲课,讲着讲着自己先晕,他讲三天都不带喝水。我当院长,估计也当得磕磕绊绊。但我有一件事,跟他是一样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想守护你们。想守护这片地方。他教我的,我会教给你们。他守护的东西,我会守护。”

风从操场吹过,把他的法袍吹起来。袖子太长,被风灌满了,鼓成一个球。他手忙脚乱地按住袖子,学生们又笑了。

“笑吧。”他说,“阿瓦隆的院长,本来就是让人笑的。阿尔伯特在的时候,我们也笑他。他讲课讲到一半,假胡子掉了,他自己先笑。”

学生们安静了一点。

“他没走。”艾丹说,“他就在这。”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在每一本你们读过的书里。在每一堂你们上过的课里。在每一次你们念守护神咒的时候。在你们把咒语打偏、炸了树、被同学从树叶里刨出来的时候——他都在。他笑着看你们。他一直在。”

他说完,停下来。风还在吹。没有人说话。

“院长,您会教我们守护神咒吗?”后排一个瘦小的男生举手问。

“会。”艾丹说,“但我先教你们别的。先教你们怎么站直,怎么跟人好好说话,怎么在打偏咒语的时候,不骂自己,先把树扶起来。守护神咒是最后教的——心里有东西了,咒语自己就会了。”

“那您现在心里有什么?”另一个学生问。

艾丹想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心口:“有一个老人。他教了我十年。他把他的学院交给我了。我每次念咒语,他都在。你们以后心里也会有人。那个人会陪着你们念一辈子咒语。等你们有了那个人,你们就会知道,咒语其实不用背——它自己会从心里跑出来。”

“那我们现在没有,怎么办?”瘦小的男生又问。

“那就先种树。”艾丹说,“心里没人,就先种树。树会长大。人也会。”

“好了。”他最后说,“散会。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食堂今天炖了汤,阿尔伯特最爱喝的那种。都去喝一碗。”

学生们笑着散开了。往食堂跑的时候,有学生回头看他,喊了一声:“院长!您也来喝!”

“来。”艾丹说,“就来。”

学生们跑远了。操场上只剩下一片空地和那筐桃子。

筐沿上蹲着一只小猴子,毛茸茸的,正抱着一个桃子啃。它见艾丹看过来,跳下筐沿,朝他吱吱叫了两声,又指了指那筐桃子,像在说:大圣让俺送来的,你收好。

“辛苦你了。”艾丹说。他从筐里拿了一个桃子,放在猴子手里,“这个,你路上吃。”

小猴子接过桃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它又吱吱叫了两声,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片树皮——树皮上用炭笔画着一只猴子,猴子身边画着一面旗,旗子上画着一个圈。树皮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的霜,摸上去凉丝丝的。它把树皮塞进艾丹手里,然后一溜烟跑了,跑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是啥?”加尔凑过来看树皮。

“北边。”艾丹看着那面旗,“悟空说,他在北边立了旗杆,挂了红布。这是地图。他在告诉俺——他先把路探好了,俺们顺着走就行。”

“他先走了?”加尔说。

“他先走了。”艾丹说,“他从来都是先走的那个。俺们跟着走就行。他说,他在北极等俺们。”

加尔站在他旁边。“讲得不错。”他说,“比阿尔伯特差一点,但凑合。”

“滚。”艾丹说。

“真的。”加尔说,“他讲的时候,我们都哭。你讲的时候,我们都笑。笑也挺好。笑着记着,比哭着记着,记得牢。”

“纳尔逊怎么说?”艾丹问。

“纳尔逊说,他见过很多个船长。”加尔说,“他说,好的船长,不是不摔跤,是摔了跤,爬起来,还认得路。他说你认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