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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向手足微僵的李千欢，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戳中要害：“你说你是‘偶然’进到医院精神科，又‘偶然’拿到了我的专属检测报告？”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低笑起来，眉眼间漫开一层冷意：“未免也太‘巧’了点。”
李千欢面色骤然尴尬，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硬着头皮咬牙点头：“没错，就是巧合！”
许卿笑意渐深，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的冷光：“正常人看病都会对症就诊，好好的普通人无端跑去精神科，李小姐，莫非你的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
一句话直击要害，李千欢瞬间语塞，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心里慌乱至极，绝不敢坦白自己是跟踪许卿、冒充熟人盗取病历，一旦说出口，今日所有抹黑都会变成确凿的违法过错，反而是她理亏了。
僵持数秒，李千欢慌忙找补，忽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我没有！我爷爷患有老年痴呆，我是陪同他去精神科问诊，恰好撞见了你！”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神色犹疑不定。
而不远处的顾景舫，目光静静落在许卿清冷淡然的侧脸。
他下颌线微微绷紧，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出的沉敛情绪，长睫微垂，掩去眸底深处的复杂动容。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病历并非李千欢伪造污蔑。
可正因真实，才愈发卑劣，李千欢揪出她最隐秘、最脆弱的隐私，当成报复的武器，当众撕开践踏，还要叠加无底线的黄谣，彻底毁掉她的口碑与体面。
宾客们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陪家里老人复诊，那时间地点确实对得上。”
“阿尔茨海默症本来就要定期去专科检查，倒不是刻意撒谎。”
“这么说她真的是偶然撞见许小姐在医院？”
李承德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笃定，当众替女儿佐证：“家父确实有阿尔茨海默症，小女经常带他去医院复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目光极快扫向许卿，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鸷笑意。
李家父女一唱一和，彻底打消了大半宾客的疑虑，全场舆论瞬间偏移。
众人看向许卿的眼神，从先前的敬佩信任，尽数变成猜忌与审视。
“病历都摆出来了，看着是真的，那她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
“要是她情绪不稳，咱们跟着她维权，最后怕是要惹一身麻烦。”
猜忌声中，不少被带偏思绪的业主也纷纷改口，满心后怕与不满。
“万一她情绪失控判断出错，我们岂不是要跟着吃亏？”
“说不准刚才那位外籍大老板，根本就是她花钱请来的演员！”
“太吓人了！我们居然全程被一个精神状态不稳的人带着走！”
指责、后怕、质疑的声浪层层叠叠席卷全场，舆论彻底反转。
所有人都默认了许卿状态异常，先前她为众人讨回公道的所有功劳，此刻尽数被流言掩盖。
海燕见状，当即就要上前开口替许卿辩驳，手腕却猛地被身侧的海洋一把拉住。
海燕回头，眉头微蹙，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拉我干什么？”
海洋微微摇头，声音压得很低：“现在众人已经被李家父女的话带偏了，我们现在上去争辩只会越描越黑，先别急着出头，看看许小姐打算怎么应对。”
海燕望着独自坐在沙发上的许卿，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疼惜，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当初你也这样，刚来陌生的家里，你一个人孤零零蜷在沙发上，谁也不愿意亲近，那模样看着叫人心里发酸。”
海洋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许卿的身影，再联想到当年的自己，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我记得那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