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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许卿，随口问道：“卿儿，你小时候，父母一般带你们去哪里玩啊？”
许卿动作一顿，指尖松掉细绳，目光掠过熙攘人群，声音清淡简短：“很少。”
海燕心底对她的过往越发好奇，轻声问道：“你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轻松自在的时刻吗？”
许卿缓缓摇了摇头，最后一回和弟弟像普通人那样安心游玩，已经是十几年前。
长久的责任与严苛训练填满岁月，那样松弛、不必时刻紧绷神经的画面，遥远得像一场模糊的梦。
她语调淡得像晚风：“很早以前有过，那是我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一段日子……”
许卿微微顿住，脑海里不自觉浮起一个个身影，有母亲，有弟弟，还有爷爷，以及……
她骤然回过神，察觉自己失了神，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看向静静望着自己的海燕，平静收口：“只是距离现在，已经太久远了。”
海燕沉吟片刻，忽然想起新闻里看到的消息，试探着开口：“对了，我之前看到许历城相关报道，你还有一个哥哥，许家爵去哪了？小时候他没有带着你出来玩吗？”
闻言，许卿眸底飞快掠过一道冷暗锋芒。
那个挪用集团资金、采购劣质防护装备，害死无数一线弟兄的纨绔，早就被她亲手清算。
许卿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神色维持一贯的冷淡，淡淡回道：“我习惯一个人很久了，我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海燕见她不愿多谈哥哥的话题，很识趣地不再追问，轻轻叹了口气，自顾说起自家旧事：“说起来我刚好和你相反。我小时候总闲不住，最爱拽着我弟弟到处出门游玩，可海洋性子安静，反倒常常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大爱凑热闹。”
许卿淡淡扯了下嘴角，没有再接话。
海燕看着许卿沉静淡然的侧脸，心里越发怜惜，温声劝道：“卿儿，你别总把自己闷着，以后有空就多出来走走，别总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她觉得面前的女孩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父亲还在监狱，哥哥又几乎不管她，现在她还得罪了李千欢和顾景舫，不禁有些替她担心。
海燕迟疑了下，试探着问道：“对了，你现在在哪上班呀？改天我让我弟弟开车过来接你，我们三个人一起出来散心游玩，多热闹。”
许卿眸光轻淡，语气平静无波：“只是兼职，工作不稳定。”
她顿了顿，添了一句极轻的话：“或许过段时间，我就离开京城了。”
这话一出，海燕瞬间怔住，下意识追问：“离开？你要去哪里啊？”
许卿抬眸，目光越过层层人流与璀璨灯火，落向远方广场高耸的地标建筑，夜色衬得她眉眼清冷深邃，语气意味深长：“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地方。”
许卿抬眼望向不远处拥挤的文创小摊，语气轻柔自然：“那边好像有你刚才说过喜欢的古风发饰，人太多挤不过去，你帮我去挑一对吧。”
海燕眼睛一亮，没有半分疑虑，兴冲冲扎进人群挑选饰品。
趁着海燕走远，许卿从容起身，悄无声息汇入涌动的人潮，静静消失在夜色里，独自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没过多久，海燕捧着选好的发饰折返原地，方才两人落座的位置早已空空荡荡。
晚风卷着烟火气掠过长椅，白天她送给许卿的衣服整齐摆放在原处，服装包装袋下压着两千多现金，抵得上今日两人吃喝看电影的全部开销，钞票上方平放着一张纸条。
字迹清隽浅淡：“衣服也适合你，我就不收了，今天是我在大夏国以来最放松的一天，谢谢你。”
海燕紧紧攥着纸条，环顾四周川流不息的人影，心底一阵空落。
旁人只看见她安静温和的模样，唯有许卿自己清楚，今夜短暂的松弛不过是一场奢侈的喘息。喧嚣终会散去，而她，终究要重回那个布满责任与枷锁、无人知晓的沉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