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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天渊秘境·第四百九十层·神王十二层·巅峰圆满境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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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四人踏入天渊秘境第四百九十层的瞬间,一切都“空”了。

这里没有镜面,没有星盘,没有枯树,也没有皇城。脚下是无尽的灰白虚无,头顶是虚无的灰白。仿佛大道在此刻被彻底抹去,甚至连“无”这个概念本身,都显得有些多余。

四人刚刚在上一层经历了“王命”的拷问,此刻道心正坚如磐石。然而,当他们继续向前,跨过第四百八十九层的门槛,来到这神王境的最后一层时,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

“这是……”北玄微微蹙眉,他抬起手,试图运转冰晶法则。但在这一刻,他体内那足以冰封万界的恐怖寒气,竟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他那一身足以镇压神王境的磅礴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消失。他反复催动丹田,冰蓝色的法则之核依旧存在,可法则是法则是法则,经脉是经脉,两者之间像是断了一切的联系,怎么催动都挤不出一丝寒气。他试了三次,三次都石沉大海,便不再做无用功,只是眉峰皱得更紧了些。

赤霄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双掌合十,却发现原本随时随地能照亮黑暗的光明法则,此刻连指尖的一丝微光都无法凝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不是消失,是剥离。此界将我们的法则、道果,甚至神王境的根基,一层一层地剥去了。如同剥洋葱,剥到最后,只剩一个‘我’还站着。”

天璇握紧双拳,想要像以往那样以雷霆破局,但体内空空如也。他猛地蹲下去,一拳砸在地面,试图用蛮力砸出点动静来。拳头砸在灰白色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骨节硌得生疼,地面连一道裂纹都没裂开。他瞪大眼睛,又砸了两拳,第三拳落下时,拳头开始发红,指节蹭破了一层皮,血珠子往外渗。他收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愣了三息,然后怒道:“这算什么?神王十二层,难道是让我们变回凡人?老子修了百万年的雷法,说没就没了?”

“天璇,别砸了。”赵天开口了。他没有尝试去运转任何力量,而是闭上眼睛,站在原地,呼吸很慢。他感觉得到,自己体内那枚王印还在,但王印表面的混沌灰白之色正在变得极其黯淡,像一块正在风化的石头,表面一层一层往下掉粉。他没有去阻拦,也没有去强行催动,只是安静地感知着这个过程。他身为四人中的主心骨,神帝巅峰的意志在这一刻发挥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不。”赵天睁开眼,目光深邃,“神王十层,名为王命,让我们立命。十一层,乃是王终,意为旧法的终结。而这十二层,名为‘王始’。它的意思,是让我们忘记自己是个‘王’。”

“王权的起点,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从最底层的凡尘中挣扎求生。这一层,是在剥夺我们的自负,剥离我们神王的光环,让我们重新回到最初的原点。”赵天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语气平淡却坚定,“如果连失去力量都无法面对,我们又凭什么去承载接下来重登神帝的路?”

就在此时,前方的灰白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简陋的小村庄。

村庄不大,拢共几十户人家,房子全是用土坯垒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干草和碎石。几棵歪脖子老槐树立在村口,树皮皴裂,枝丫上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村口有一条踩出来的土路,路边横着一条水沟,沟里的水半浑半清,飘着几片烂菜叶子。有人在远处耕地,犁头翻出灰褐色的土,牛走得慢吞吞的,赶牛的人偶尔吆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出去老远。有孩子在村口追逐打闹,裤腿上全是泥点子,笑声清脆得跟这灰白世界格格不入。

一个孩童在村口玩耍,追逐一只跑得很快的公鸡,一脚踩进泥坑里,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挣扎着大哭起来。若是往常,赵天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将其扶起。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凡人”。

赵天走过去,没有用任何法力,而是蹲下身,用双手将那个满身泥污的孩子抱了起来。孩子不大,五六岁的样子,浑身泥浆,脸上分不清哪是泥哪是眼泪。赵天用袖子替他擦脸上的泥水,袖子很快就脏了,他也没在意,顺手把孩子放到路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拍了拍孩子的背:“行了行了,不哭了。摔一跤长一截,你这一跤摔得值。”

孩子抽抽搭搭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忽然打了个嗝,然后笑了出来。

赵天转过身,看着北玄三人,声音平静:“法则可以被剥夺,道果可以被剥离,但道心不会。真正的王始,是当我们失去一切时,依然能做出王的选择。不必依赖法术,不必依赖帝威,单凭这份心,去护住眼前的人,去走好脚下的路。”

北玄眼神一动,那冰山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释然。他走上前,一言不发地脱下自己那身华丽的冰蓝道袍。道袍在失去法力之后,就是一层薄薄的布料,可在这灰白空间里,风一吹还是冷飕飕的。他走到村口,看见一个老妪蜷缩在一间土坯房的墙根下,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薄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都在抖。北玄把那件冰蓝道袍披在了老妪身上,动作很轻,没有说一句话。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用沙哑的嗓子说了声“谢谢”。北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墙根下,蹲在那儿,跟老妪隔着三尺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待着。没了法力,道袍只是普通的布料,但那份温度却是真实的。

赤霄微笑着走到水井旁,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吃力地提着半桶水,走三步洒一步,水桶比她膝盖还高。赤霄走过去,没有用法力去提水,而是从小姑娘手里接过井绳,握住粗糙的麻绳,一点一点地将水桶摇上来。井绳勒在手心里,火辣辣的疼,他摇了半桶水,倒进小姑娘的木盆里,小姑娘端着盆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喊了声“谢谢哥哥”。赤霄笑着摆了摆手,站在井边,抬头看了看这片灰白的天,忽然觉得这片天也挺好。

天璇虽然撇着嘴,但还是大步走过去,看见村头有个老汉在磨玉米,石磨不大,但磨盘沉得要命,老汉推两圈就得歇一歇。天璇把袖子一撸,走到石磨边上,冲老汉摆了摆手:“我来。”他双手握住磨杆,一使劲,磨盘转了。转了一圈,胳膊有点酸;转了两圈,开始冒汗;转到第十圈,他咬着牙,嘴里嘟囔着:“这要是以前,老子一脚就能踢飞十座山……这磨盘怎么这么沉……不过出出汗也挺痛快。”老汉在旁边看得直乐,从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天璇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抹嘴,又接着推。

赵天四人在这片没有灵气、没有法则的灰白天地中,如同凡人般生活着。他们耕地、劈柴、挑水、修屋顶。没有了翻江倒海的神通,没有了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王威,只有最纯粹、最朴素的“活着”。

第一天,赵天跟着村里的老农去犁地。老农在前头牵牛,赵天在后头扶犁。犁头翻出来的土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赵天扶着犁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了一上午,犁了不到一亩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老农递给他一块干饼,他接过来掰了一半,就着水沟里的凉水吃了。吃完躺在田埂上,看着天,觉得这天虽然灰白,但躺下来看,也挺高挺远的。

北玄每天去村东头的河边凿冰。河不宽,但冬天冻得结实,村里人吃水得砸冰。北玄凿冰的方式很原始,用一根铁钎子,沿着冰面凿出一圈裂纹,再用木槌一敲,一大块冰就下来了。他干得极其耐心,凿冰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块冰都凿得方方正正,大小均匀,码在岸边整整齐齐。村民来搬冰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帮忙往车上抬。有人跟他搭话,他就点点头,偶尔说一句“小心滑”。半个月下来,村里人都认识了这个话不多但干活利索的年轻人。

赤霄在村里当了个“教书先生”。村里没学堂,他就在村口的老槐树有耐心,一遍不会教两遍,两遍不会教三遍,三遍不会就换个法子,用树枝在地上画图,用小石子当算筹。有个小孩怎么也分不清“天”和“夫”字,他就在石板画了个小人,指着小人的头顶说:“你看,这个‘夫’字,就是你爹扛锄头的那个‘大’字头上多了根扁担。”小孩一下就记住了。第二天小孩他爹扛着锄头来找他,说孩子回家跟他显摆认字了,非要请他去家里吃顿饭。赤霄笑着推了,最后被拽到家里吃了一碗玉米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