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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天渊秘境·第四百一十七层·玉神十一层·浑真初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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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渊秘境第四百一十七层。

赵天四人踏入的瞬间,朴没了。

不是消散。消散是从朴到不朴。朴没了,是连“朴”这个字都朴没了。前一瞬漫天的朴意、朴物、朴土,下一瞬干干净净。虚空还是那片虚空,但虚空中多了一样东西。

浑。

那浑极混极沌极全。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对象,没有主体。它不冲谁来,不冲谁去。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浑本身。

如同一滴墨落入一杯清水。墨在水中散开,浓淡不一,深浅不均,有的地方黑如夜,有的地方灰如雾,有的地方淡如无。但你无法在其中画出一条线,说这边是墨、那边是水。墨与水在那一瞬间浑成了一体,不分彼此。没有边界,没有界限,没有区分。它不黑,不白,不灰。它浑。

赵天站住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浑”。那浑不是混乱。混乱是多种秩序互相冲突、彼此干扰。那浑不是混沌。混沌是秩序尚未诞生之前的无规则状态。那浑不是混合。混合是两种以上的东西被搅在一起,但各自还保留着各自的性质。

浑是“分”这个动作从未发生。不是“分不开”,是“没有分过”。如同一块极古极古的玉,从大地深处被取出时,玉与石浑然一体。你不能说玉是玉、石是石,因为在被雕琢之前,它们从来就是一个东西。

北玄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浑”了。她看着自己的剑。剑身上冰晶法则的纹路与剑本身的纹理浑在了一起。她分不清哪些纹路是法则,哪些纹路是铁。她开口:“浑域。”

赤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浑”了。她身周的光与暖浑在了一起。她分不清哪部分是光,哪部分是暖。她开口:“浑道。”

天璇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浑”了。他身周的电流与虚空浑在了一起。他分不清哪里是电,哪里是空。他开口:“浑阶。”

赵天沉默。沉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浑本身。沉默没有“沉默”这个念头。沉默只是以浑的方式在着。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虚空中有了东西。那东西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浑本身。

山浑从山的碎片中站起。山浑不是山被朴了。山浑是山以最浑然的方式在着。山就是山,但山中的石、土、树、水、雾浑成了一体。石中有土,土中有树,树中有水,水中有雾,雾中有石。你分不清哪里是石的起点、哪里是土的终点。山浑以极自然的方式“浑”着。它的在,便是浑。它的浑,便是它的浑然一体。

水浑从水的碎片中流出。水就是水,但水中的清、浊、深、浅、急、缓浑成了一体。清中有浊,浊中有清,深处有浅,浅处有深,急处有缓,缓处有急。火浑、风浑、雷浑、冰浑、暗浑、光浑、金浑、木浑、土浑,万种浑物从虚空中同时凝出。

赵天看着万浑。万浑不扑,不立,不在,不素,不净,不明,不朴。万浑以极自然的方式“浑”着。它们不清晰,不明澈,不纯粹,不统一。山不纯是山,水不纯是水,火不纯是火,风不纯是风。但恰恰是这种“不纯”,让它们以最完整的方式在着——不完整,才是最大的完整。

赵天感受到浑意穿透自己的帝体。

那浑意极细极深极全。它不做任何事。它不破坏,不摧毁,不终结,不去除,不净化,不素化,不朴化。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浑”着。浑你的“朴”,浑你的“素”,浑你的“净”,浑你的“明”,浑你的“光”,浑你的“如”,浑你的“真”,浑你的“极”,浑你的“绝”,浑你的“亡”,浑你的“灭”,浑你的“杀”,浑你的“战”,浑你的“帝”,浑你的一切“存在”。浑你的“存在”本身。浑你的“不存在”本身。浑你的“朴”本身。浑你的“浑”本身。

帝体以极自然的方式“浑”了。

赵天忽然发觉,浑与朴有一个根本的差别。

朴是“不饰”。但“不饰”这个念头,仍然预设了一个“饰”的存在,然后选择了“不”。朴是对“饰”的拒绝。朴是“这很好,不需要改变”。朴暗含着一个判断:现在的样子是好的。

浑没有“好”与“不好”。浑里连“判断”都尚未分出来。朴是一块被雕琢过的石头回到了未被雕琢的样子,浑是一块从未被雕琢过的石头与它周围的泥土、树根、苔藓浑然一体。你甚至不能把它单独称为“一块石头”,因为它从来没有被从泥土中分出来过。

赵天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极浑。掌纹与掌心的肉浑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纹、哪是肉。指与掌浑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指、哪是掌。手与手臂浑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手的尽头、哪里是臂的起点。手与虚空浑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手的外缘、哪里是虚空的内缘。

但他知道,手还在。他还在。浑没有让他消失。浑让他以最完整的方式在着——因为浑消除了“分别”本身。当“分别”消失时,剩下的便是“全”。

赵天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极全,每一个字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浑”入万浑之中:

“玉神十层,朴真初显。朴到了极处,朴忘了自己在朴。忘了,浑便显了出来。”

“朴是‘不饰’。浑是‘不分’。朴是对‘饰’的拒绝,浑是‘饰’与‘不饰’尚未分开。朴是‘这很好’,浑是‘好’这个念头尚未诞生。朴是回到了未被雕琢的样子,浑是连‘被雕琢’这件事都未曾发生。”

“如同一面镜。镜朴了极久极久,朴到了极处,镜忘了自己在朴。忘了,镜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浑本身。浑不是镜的‘没有灰尘’,浑不是镜的‘不需要被定义’,浑是镜、灰尘、光、影、虚空全部浑为一体,分不出谁是镜、谁是尘、谁是光、谁是影、谁是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浑同时动了。

那动极轻极淡极全。万浑从“浑”入“动”,不以“动”在,以“浑”在。山浑向赵天压来,极缓极稳极不可撼动,每一寸移动都浑去赵天体内的一分朴。水浑向赵天涌来,极柔极韧极变,每一缕流过都浑去赵天体内的一分素。

赵天以浑浑浑。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灭亡绝终极真如光明净素朴。二十七浑同时斩向二十七浑物,每一浑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浑本身。山浑被浑,化为山浑律。水浑被浑,化为水浑律。万浑被浑,化为万浑律。万浑律归于浑,浑归于赵天。

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朴”了的种子在变。

朴不再是朴。朴以极自然的方式“浑”了。浑中无“朴”可寻,但朴在浑里。浑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朴本身。

他睁开眼,眼前的万浑已经安静下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掌心极浑。掌纹与掌肉浑在了一起,指与掌浑在了一起,手与虚空浑在了一起。他忽然发现,自己不需要再刻意去“感受”身体了。因为身体与虚空已经浑在了一起——他呼吸时,空气进入身体,空气与身体浑为一体;他站立时,大地托举身体,大地与身体浑为一体;他看时,光进入眼睛,光与眼睛浑为一体。没有“入”与“出”,没有“内”与“外”,没有“我”与“非我”。

赵天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更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每一个字都极全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