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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四人踏入第四百零六层。
落脚的一瞬，圆没了。
不是消散。圆从“是圆本身”变成了“圆过了”。圆过无痕，圆过无迹。虚空中多了一样东西。
满。
那满极尽、极全、极至。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对象，没有主体。它不冲谁来，不冲谁去。它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满本身。
赵天站住了。
那满不是“圆”，不是“初”，不是“源”。圆是对缺而言的，初是对末而言的，源是对流而言的。满没有缺与它相对，没有末与它相对，没有流与它相对。满不与任何东西相对。
如同一滴水，流了极远极远的路，经历了涌出、流淌、转弯、停滞、再流淌，所有的经历都在它里面。它不再是那一滴水了。它是整条河。它是所有它流过的路、遇到过的岸、映照过的天。
但此刻，它连“整条河”也不是了。它满到了极处。满到连“满”本身都放下了。
第四百零六层是一片极尽极全极至的“满海”。满海极尽，尽到没有未尽；极全，全到没有不全；极至，至到没有不至。满海中有东西在缓缓沉淀，如同一切存在的最终圆满。
那沉淀极尽、极全、极至，不冲谁来，不冲谁去，只是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满本身。
赵天蹲下身，以手触碰满海表面。
触感极奇妙。不是“触感”，而是“触”本身的满。不是手在触碰满海，而是触碰这件事本身在满海中找到了自己的满。如同一棵树终于结出了它种子的全部可能。种子里没有“树”这个名字，没有“枝叶”这个未来。种子圆了，树便在其中。树满了，种子便在其中。
赵天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真神十一层，源真初掌。源到了极处，源忘了自己在源。忘了，初便显了出来。初到了极处，初忘了自己在初。忘了，圆便显了出来。圆到了极处，圆忘了自己在圆。忘了，满便显了出来。”
“满不是圆，不是初，不是源。满没有圆与它相对，没有初与它相对。如同一粒种子被种下的那一刻。那一刻的初很微、很细、很明。初圆了，种子圆了。但圆到了极处，你顺着圆去找，找的不是圆背后更深的圆。你找的是那粒种子之所以为那粒种子的全部。”
“满，是万物之所以为万物的全部。”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海动了。
满海从“满”入“动”，不以“动”在，以“满”在。满海向赵天涌来，每一寸涌来都如去赵天体内的一分圆。圆被去，满被显。圆被去尽，满以极自然的方式显了出来。
赵天以满如满。
帝律为刀。一刀斩出，同时是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帝战杀灭亡绝终极真如本源初圆。二十六字同时斩向二十六满物，每一满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满本身。圆被满，化为圆满律；初被满，化为初满律；万圆被满，化为万圆满律。万圆满律归于满，满归于赵天。
丹田中那枚“圆”了的种子在变。
圆不再是圆。圆以极自然的方式“满”了。满中无“圆”可寻，但圆在满里。满中无“初”可寻，但初在满里。满中无“源”可寻，但源在满里。满中无“本”可寻，但本在满里。
赵天睁开眼。满海还在脚下，极尽极全极至，但不再涌来，不再压来。它以极自然的方式“满”着，如同它从未动过。
他开口了：
“真神十二层，圆满真神。满者，极也。极者，满也。满，是真神之巅。”
北玄站在他身侧，冰蓝长剑以极自然的方式“满”了。剑身上那些淬炼了无数年的冰晶法则纹路以满的方式重新排列。北玄开口：
“冰晶满了。满中无冰晶，冰晶在满里。满。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烈日以极自然的方式“满”了。光还是那道光，暖还是那份暖，但光与暖之间的关系以满的方式重新建立。赤霄开口：
“暖光满了。满中无暖光，暖光在满里。满，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雷霆以极自然的方式“满”了。身周的电流还在以极快的频率闪烁，但那些闪烁以满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节奏。天璇开口：
“电流满了。满中无电流，电流在满里。满，是电流本身。”
四叶小舟悬浮在满海之上，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互满”。四叶满入一叶，一叶满入四叶。满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满里，一叶在满里。
赵天低头。
满海深处，那道圆了的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满”了。潮纹不再是纹路，不再是圆。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满本身。
丹田深处，涌上一个极深极深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