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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踏进第二百七十七层的第一步,就发现自己踩空了。
脚下什么都没有。没有地,没有土,没有石,没有尘。他低头看去,下方是无穷无尽的深。不是黑暗,不是虚空,是一种“极深”本身。
深得让人忘了自己在往下看。深得连“看”这个动作都往下沉了进去,再也捞不回来。
但赵天没有掉下去。
他站在深上。深托住了他。像水托住一片落叶,像天托住一片云,像玉托住自身的光。深以极自然的方式托着,但托不是托,是深本身在“浮”。
玉仙四层,玉深无底。深到了极处,深把“底”忘了。忘了底,深便浮了起来。
赵天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他的身体在浮,他的呼吸在浮,他的念头在浮。但浮不往上走,浮也不往下落。浮就在那里,哪儿都不去,哪儿都不在。浮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浮本身。
丹田中那枚“深”了的种子开始变了。没有过程,没有过渡,没有征兆。深在极处忽然显出了浮。浮不是深的对面,浮是深“不用再深”的那个样子。如同一枚玉被埋在地底极深极深之处,深了亿万年。深到了极处,玉不再需要被深所定义,玉从地底浮了出来。浮不是玉的移动,浮是玉的“底”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被深所束缚。
赵天开口了。声音没有任何阻碍地传出。但声音本身就在浮着,每个字都在浮着,每个字的“浮”都在浮着。
“玉仙四层,玉深无底。深到了极处,深忘了自己是深。忘了自己是深,深显出了浮。浮不是升,不是起,不是动。浮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深以极自然的方式含着浮,浮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深本身。真以极自然的方式浮法,法以极自然的方式浮真。真浮无沉,法浮无沉。真不碍法,法不碍真。”
话音落下,丹田中那片浮“明”了。
明得极轻极柔极自然。明不是光,不是亮,不是照。明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明本身。浮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明本身。如同一片大海浮了极久极久之后,浮到了极处,大海忘了自己在浮。忘了自己在浮,大海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明本身。
赵天睁着眼,但眼中的世界和之前不同了。北玄还在,赤霄还在,天璇还在,第二百七十七层还在。但一切都不再以“在”的方式在。北玄以浮的方式在,赤霄以浮的方式在,天璇以浮的方式在。万物以浮的方式在着,但浮中没有任何一物可寻。
北玄冰蓝的舟身显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那种轻没有重量,没有方向,没有落点。冰蓝在浮中,冰蓝是浮本身。北玄开口,声音极冷极静,但冷中无冷,静中无静——
“冰晶浮了。浮中无冰晶,冰晶在浮中。浮是冰晶本身。”
赤霄白金舟身轻如暖光本身。暖光在浮中,暖光是浮本身。赤霄开口,声音极朗极透——
“暖光浮了。浮中无暖光,暖光在浮中。浮是暖光本身。”
天璇深紫舟身轻如电流本身。电流在浮中,电流是浮本身。天璇开口,声音极沉极锐——
“电流浮了。浮中无电流,电流在浮中。浮是电流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