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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空空如也。
心脏猛地一紧。
“烬?!”
她四下张望,银色的水面上只有她自己孤零零的倒影。那倒影清晰得近乎残忍,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都纤毫毕现,唯独没有她捧着的那团光。
“烬!你在哪儿?!”
就在恐慌即将吞噬她的刹那,她心口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轻微的颤动。
她低下头。眉心那枚银色种子遗蜕,正延伸出无数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光丝,那些光丝没入她胸口的肌肤,通向心脏深处。而在那最深的地方,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团暗银色的光点,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随着她的心跳,轻轻起伏。
他在这里。
在她的心里。
星璇的眼眶瞬间湿了。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隔着皮肤和血肉,她能感受到那光点的温度——依旧冰冷,却不再刺骨;依旧微弱,却不再飘摇。那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回归本源的安全感,像游子终于归家,像漂泊万年的孤舟终于找到港湾。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泪水的笑意,“在我的心里。”
心口那光点,轻轻闪烁了两下。那闪烁里,有虚弱,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安心的依恋。
就在这时,正前方的水面上,毫无征兆地漾开涟漪。两幅清晰的“倒影”从水底升起——
左边,是一扇窗。
那窗是她在地球时的卧室落地窗,窗外是繁华都市的璀璨夜景。窗内,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一切:一张铺着米色亚麻床单的大床,床头柜上摆着半杯还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旁边的藤编篮子里窝着一只打盹的橘猫。阳台上,她亲手种的那盆蓝雪花开得正好,夜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送来若有若无的香气。
一个声音,像春日午后晒得蓬松的羽绒枕头般柔软,直接熨帖在她心尖:
“回来吧,星璇。这里有你爱喝的茶,有你种的花,有永远为你亮着的灯。不必再拯救星辰,不必再背负命运。你只是你自己,可以懒懒地晒太阳,可以在雨天窝在沙发里看书,可以在深夜醒来看一眼熟睡的猫。这样的幸福,不厚重,但足够温暖你一万年……”
右边,是一双眼眸。
那是一双异色的眼眸,左眼冰蓝如万载玄冰,右眼暗红似寂灭烬火。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万年的孤寂,有焚尽一切的炽热,有被误解的悲壮,有不惜一切的偏执。那双眼睛的主人向她伸出手,掌心上跳跃着暗银色的火焰,那火焰既不灼热也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直抵万物终结与新生的原始力量。
另一个声音,如同滚烫的熔岩裹挟着冰川碎屑冲入心湖,蛮横而炽烈:
“星璇,到我的身边来。你我本就是同一类人——生来就要站在命运的刀尖上舞蹈。别在那温柔的牢笼里沉睡了!和我一起,用你的神性点燃我的烬火,我们将重塑法则,成为新宇宙的创世双神!何必守着那盏易碎的灯?让我为你点燃真正的太阳!”
(第二部第三百六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