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盯着我。”安西开口:“但我看不见你。所以你的注视,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雨燕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没有风声,没有衣袂摩擦的声响,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丝毫改变。
安西的耳朵里,依旧只有那细密如丝的落雨声。
但就在这一瞬,他后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根根倒立。
那是一种超越了五感、纯粹属于野兽本能的战栗。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锐利的寒意,像是从极北之地的冰原上刮来的风,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逼他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连他引以为傲的听觉,都来不及捕捉到任何破绽。
安西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后退,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将全身的重心瞬间下沉,整个人像是一截被狂风折断的枯木,猛地向一侧倾倒。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响,贴着他的脖颈擦过。
安西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切了过去。
他顺势在地上一滚,右手在泥泞的青石板上猛地一拍,整个人借力弹起,反手拔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刀。
刀锋在雨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刺雨燕刚才站立的方向。
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安西的刀刺在了空气里,空就是死。
他站在雨中,胸口微微起伏,瞎了的双眼“望”向四周。
雨燕依旧站在三步之外,双手垂在身侧,连衣角都没有湿透半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雨水洗刷过的玉雕,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安西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他已出了一身冷汗。
他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雨燕的出手,没有带起任何风声,没有泄露丝毫杀气,甚至连肌肉收缩的细微声响都被完美地抹去了。
那不是武功。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纯粹的“杀气”。
“你……”安西说:“不是人。”
雨丝越来越密。
雨燕沉默。
但安西感觉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敌人身上见过的、极其陌生的怜悯。
那怜悯像是一把钝刀,不割肉,不流血,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皮肤表面碾过去。
安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说,声音依旧平稳,但尾音里多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我不需要。”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一句话。
“瞎子最可怕的不是看不见,而是他永远不知道,别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