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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得来,出不去。
风依旧在吹,灯依旧在亮。安西站在灯影与黑暗的交界处,像一尊没有眼睛的守门神。
他的世界没有光,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院子里二十七道呼吸渐渐同频。
今夜,无人能离别。
没有离别,何来遗忘?没有遗忘,又何来离人?
***
“你为什么让流星带着袁文、麻美去了Jb娱乐城?”
“那里鱼龙混杂,却有一间安全屋。”
“就是你的董事长办公室?”
“是的。”温政说:“那里的门里面包有铁皮,有两道宝成久记做的锁。”
柯大夫闻言吃了一惊:“宝成久记?那不是一家上海最有名的珠宝商吗?”
“是的。”温政说:“他们为了保护珠宝,所以,特别擅长做锁。他们做的锁精致、巧妙,甚至还暗合风水,阴阳。”
“没有人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开锁。”
“是的。”
“钥匙在谁的手里?”
温政拿出一串钥匙:“当然在我手里。”
“这么说,你没有去开门,没有人能进得去?”
“理论上是这样。”温政说:“为了防止万一,房间里还有一道暗道,袁文可以带着她们从容撤离。”
柯大夫叹了一口气:“这真的是万无一失啊。”
“是的。”
***
大屋、高檐、长廊。
刘馥宅一家人睡得很早。
早早就熄了灯,上了床,进入了梦乡。
这种“早”,在安西的感知里,透着一种正常的刻意。因为人一入睡,会忘记许多的担忧。
睡,也是一种逃避。
有他在,刘馥宅一家人睡得很香。
远处的风声如弃妇夜泣。
安西依旧立在内院回廊的阴影中,瞎了的双眼微微眯起。他太清楚这栋宅子里的动静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夜深人静时的“梦乡”是柔软的、沉酣的,呼吸会像潮水一样绵长且毫无防备。
但此刻,隔着雕花木门,他听到的却是几具如同僵尸般僵硬的躯体。
他们的呼吸太均匀了。
不是那种真正陷入深度睡眠后的松弛,而是像被尺子量过一样,刻意压抑着起伏,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掐得恰到好处。
刘馥宅躺在硬木床榻上,肌肉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妻子蜷缩在内侧,心跳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血液在耳膜里冲刷的声音,在安西听来犹如闷雷。
他们根本没有睡着。
他们在装睡。
安西冷笑。这声冷笑极轻,像是夜风刮过枯骨,连一丝温度都没带。
但是,他的笑渐渐收敛。
他忽然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