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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二：风陵夜话（下）
安渡老店氛围凝滯，眾人不知作何话讲。
且说那红袄少女，明艷可爱，手上却满是茧巴，烤火时不经意间晃起袖子，亦能看到里面的雪白手臂，满是疤痕、创伤，眾人如何不知，那两个刀客是碰到杀星了——
陆无双搓手哈了哈气，也不解剑去放，俏面豪爽，高声喊道：“掌柜的，上两斤肉，再上些时鲜小菜，再来一碗、两碗、三碗——这大堂有多少人，便上多少碗烈酒好啦！”
说完，她拱了拱手，说道：“天寒地冻，便请大家喝酒暖暖身子了！”
一眾三、四十，走南闯北的大汉，便叫一个不过齐腰高的少女震住了，这场面倒也滑稽，只见他们尷尬道：“谢，谢，谢过这位少侠了——”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土碗装的劣质白酒端了上来，一眾汉子喝酒下肚，气氛也活络起来，不再受店外白雪中突兀的人头影响。
“你们听说了么，那凶名在外的赤练魔头，最近栽了！听说是被三，三甚子和一甚子的终南謫仙杀了——”
一道娇脆的女声响起：“三尺青和一袖红——”
“对，对，就是这个名號！”
那散发著汗臭、狐臭的汉子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哩，据说大蒙古国的第一国师，蒙古第一高手，也被他们败於剑下。
却有人质疑道：“这位说的有误罢，我怎么听说是全真少掌教，亦有丐帮帮主联手做的呢”
“你这又是哪来的版本那丐帮帮主隱居多年了，跟这丐帮有甚干係”
“你別管，我这个定是对的，上月遇见的好几个叫花都这样传——”
那女声又轻轻地响起：“確实也是全真少掌教和丐帮帮主联手做的——”
终於，有酒醉之人出声质疑道：“这位少侠，怎的说话前后矛盾，还这般眾人皆醉你独醒的样子难道你在现场啊”
这话一出，便有人附和，却终究没听得那少女再反驳。
既然提起了全真，眾人便又从李莫愁聊到全真教上。
“唉，据说每年腊月的小教前后，重阳宫便要大规模收记名弟子进门，只不过如今全真教倒是慢慢恢復兴盛了，这弟子却越收越少了，据说还不到往年的一成！”
“甚么叫越收越少，这叫严格，寧缺毋滥懂么”
陆二娘登时与陆无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凝重、担忧又多了几分。
“对了，据说终南山上亦有一家隱世门派，其嫡传弟子明岁夏季要比武招亲，全真教有贴告示，这门派与全真交好，这比武招亲会和十八生辰皆在重阳宫內举办——
那些妖人忌惮全真的实力，不少人就此绝了心思，慢慢从终南山麓离开，那死去的两个刀客说不定便是其中之二。”
“嚯，你消息倒是灵通，且听我说一个——
据说那蒙古国师回蒙古后，其一个忽什么烈的宗王大怒，当即便颁了一则誥令，广邀中原武林的英雄来为蒙古王庭做事，授予勇士”名號。
“嚯，蒙古的勇士，中原武人怎会去贪图这个名头。”
“这你就不懂了罢，据说还有大蒙古国第一勇士”可授予，得此名號，不仅名扬天下，还能封赏公侯世爵，享娇妻美妾，享世代传承！
再说蒙古灭掉金国后，兵威之甚，幅员之广，旷古未有，又在北边虎视眈眈，若当真大军南下，谁知朝廷能坚持多久”
此人说起“金国”，有好些世居北方之人，面上闪起浓浓的惊恐。
回想金国从打猎部落起兵后，不过十余年便能打下大半个中原，掳走大宋的皇帝、天子、帝姬、公主，所过之处多有肆虐、屠城，而这蒙古韃子的骑兵，却比金人骑兵巔峰时期还要厉害几分——
一眾商客嘆气连连，皆对朝廷怨言满满，甚至超脱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客店外天色渐暗，雪越下越大，飘雪將屋檐下的头颅覆上一层厚厚的霜。
忽听得马蹄声响，两骑马急奔而至，停在客店门口，其中一人礼貌地抱歉两句，才说道：“掌柜的，上两碗热茶，豆腐、青菜各两碟，另要六个脆饼。”
眾人被奔马声一惊，后瞧得其道袍的制式后，方才鬆了一口气，且生起敬佩之意。
“原来是全真弟子——”
“嚯，瞧这古朴腰牌的顏色和制式，这二位好像还是真人”
这二道此次下山来风陵渡有两件事。
其一，便是《玉真剑法》编撰完全，特意送来给坐镇中兴观的二位真人，孙不二和王处一，这剑法除了他们修炼，亦可酌情传给驻守此地的三代亲传弟子。
其二，便是为了那比武招亲的告示了，终南附近的妖人散去六、七成，保不齐为祸附近的黎明百姓。
“宋师弟，你我炼化那蛇胆后，功力大有长进，又早早的开始修炼《玉真剑法》，师父方才许我们下山歷练，帮扶百姓，我们可得全力施为！”
“甄师兄，你还记得小师弟回山报讯那日，师父当真笑得合不拢嘴，皱了几个月的眉头终於展开了，咱抄经的课业都少了不少！此番下山，又怎能输给小师弟！”
甄志丙脸上泛起浓浓的认同，回道：“是啊，我们驱个寒，便去观中送剑法，好早些回南岸与同门师弟和弟子匯合罢——”
黄河结冰，无法渡船，也不好过车、行马，但对於武功傍身之人却不算大麻烦，不过亦不轻鬆罢了，是以甄宋二道带下山的弟子，已经四五队人马，往终南山脚的县镇驻守去了，二道这趟走完再去匯合。
便在这时，堂中眾人来不及提醒二道，甄志丙便踢到了屋檐下与风雪融为一体的雪球，雪球滚落进店，雪霜撒了一地，才瞧清是什么，他脸色一变，惊道：“何人做的！此地可是发生了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