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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庆宫主半阖双目，声音微沉：“苏子安，你不说说？”
“说什么？”
苏子安装作茫然，神色坦荡，仿佛真不知情。他与南宫倩柔的往来，并非秘事；知情者心知肚明。怀庆宫主这一问，本就是明知故问。
而苏子安呢？
他不能傻愣愣点头认下，只能继续装糊涂，把话头轻轻推开。
怀庆宫主鼻间轻嗤：“哼，这事暂且记下，本宫改日再问。”
苏子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脑中飞速盘算：如何稳住这位宫主？
是晓之以理？还是……以情制衡？
前者不易，后者反倒顺手得多。
倏然......一道黑影无声落地，单膝叩首：“主人，恒慧一刻钟前遇害，体内魔臂已被取走。”
“谁动的手？”
“黑袍人。柳生大人已暗中缀上。”
苏子安略一思忖，当即下令：“幽月，传令柳生雪姬，不必追了。”
“遵命。”
黑影一闪而没，不留痕迹。
怀庆宫主眉头微蹙：“你为何不让她继续盯梢？”
褚采薇怔住，目光陡然锐利，恒慧死了？
一个黑袍人，竟能斩杀恒慧？还取走了他体内的魔臂？
苏子安早知恒慧行踪？甚至一直派人暗中监视？
可奇怪的是......
恒慧血洗平远伯府，打更人与司天监倾力围捕，苏子安却始终缄默，未曾透露半点线索……
褚采薇越想越觉不对劲。
这事背后，怕是藏着更深的局。
苏子安语气笃定：“我知道那黑袍人要去哪儿。”
“哪儿？”
“云州。”
“云州？”
怀庆公主坐直身子，眸光沉静。
云州……
许七安极可能前往云州；黑袍人夺走神殊手臂，亦奔云州而去，这绝非巧合。
其中必有牵连。
许七安、黑袍人、神殊手臂……三者将在云州交汇。
而许七安，究竟是引子，还是钥匙？
她心底愈发清晰：此人，才是破局的关键。
近来桩桩件件，皆绕不开他。怀庆宫主断定，他还会搅动更大的风浪。
“见过长宫主。”
这时，南宫倩柔缓步而至，敛衽行礼。
“免礼。”
怀庆宫主不动声色打量她一眼，眉宇英挺，容色清丽，可惜出身寒微，与苏子安身份悬殊。
比不得临安宫主尊贵，更构不成对她地位的丝毫威胁。
南宫倩柔转向苏子安，语声干脆：“魏公托我向你借两名得力人手。”
“不必了，恒慧已死。”
“什么？恒慧死了？”
她脚步一顿，面露愕然。
昨夜打更人出动数位金锣，司天监更遣阵法师协同围剿，仍奈何不了恒慧。他怎会毫无征兆地毙命？
谁下的手？
苏子安的人？
她眸光微凝，直直盯住苏子安，等一个交代。
苏子安颔首：“不错，黑袍人所为，魔臂亦被取走。你可如实禀报魏渊。”
“黑袍人？苏子安，你当真不知他是谁？”
“不知。”
南宫倩柔没再追问。她心里清楚，苏子安十有八九知情。
只是......
他为何缄口不言？
是因怀庆公主在场？还是另有筹谋，不便透露？
苏子安提壶续茶，随口问道：“小柔，魏渊是不是要派打更人赴云州查税银案？”
“正是。平远伯府灭门案告破后，魏公便拟调人手赴云州彻查税银亏空。”
“他定了谁带队？”
南宫倩柔摇头：“尚未公布。”
“嗯。”
苏子安不再多问。
魏渊与监正皆是老谋深算之人，而许七安如今不过一名铜锣，纵使擢升银锣，在税银案与巫神教勾结这等关系重大的案子面前，也难当主事之任，按常理，该由金锣坐镇才对。
褚采薇忍不住开口：“襄陵君，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想。”
苏子安斜睨她一眼。想到什么？
就算真想通了，能对她讲？
她与许七安交情匪浅，万一转头便悄悄漏了风声，岂非徒增变数？
褚采薇摇头：“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
苏子安懒得周旋，转而对南宫倩柔道：“小柔，恒慧既死，魔臂被夺，你即刻回禀魏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