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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杀,放血,烧山。
一幕幕血淋淋的铁证,像一把把生锈的铁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大殿里几百號人的心口上。
虎妖王原本蹲在椅子上。
他突然站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把旁边的矮桌撞翻了,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他死死盯著光幕。
画面里,一个长著毛茸茸狐狸耳朵的半化形妖修,被两个黑甲军用铁鉤子锁住琵琶骨,硬生生拖向那个翻滚的血池。那妖修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十根手指死死抠著地砖,指甲全翻了过来。
“吼——!”
虎妖王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啸声里带著实质性的音波,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旁边那根粗大的铁木柱子上。
“咔嚓!”
一人合抱粗的铁木柱子,被他硬生生拍出个大坑,木刺扎进他长满黑毛的手掌里。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娘的!拿俺们妖族去熬汤!”
虎妖王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两根发黄的獠牙呲在外面。
他大步走到大殿正中央,一脚把陈梟那具无头尸体踢飞出去。尸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小子!”
虎妖王衝著主位上的林风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俺们妖族不识字,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谁敢拿俺们兄弟放血,俺就生撕了他!”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兽皮水袋,咬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砰!”
水袋被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酒水四溅。
“妖族联盟!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玄冰殿,俺们打定了!谁要是中途当缩头乌龟,俺老虎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虎妖王的怒吼,像是一个引子。
彻底点燃了这个压抑到极点的火药桶。
恐惧到了极点,退无可退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拼命。
赵铁剑从地上爬起来。
他拔出插在旁边的大剑,剑尖指著天。
“铁剑门!誓杀玄冥老狗!不死不休!”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飞花谷!拼了!给我徒弟报仇!”那个半大老头一边哭一边举起手里的拂尘。
“长河门!杀!”
“青云散修会!杀!”
大殿里,几百號人。
没有了刚才的唯唯诺诺,没有了算计和权衡。
他们全站了起来。
拔剑的拔剑,举刀的举刀。
“诛杀玄冥!”
“砸了那口黑炉子!”
“杀!杀!杀!”
声浪一层叠著一层,像海啸一样在黑曜石大殿里来回激盪。巨大的声浪把火盆里的火苗压得东倒西歪,门外呼啸的北风都被这股杀气给逼退了。
李清玄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看著这群平时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底层散修和小宗门掌门。
他们粗鄙,他们贪生怕死。
但现在,他们眼睛里的光,比清风剑派剑冢里最锋利的剑还要亮。
李清玄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里那把空剑鞘,重重地顿在青石板上。
“清风剑派。”
老头运足了仙元,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愿为前锋。剑锋所指,玄冰殿。”
药尘站起身。
他没喊打喊杀。老头理了理青色的道袍,走到大殿中央。
“万丹宗。砸锅卖铁,供应全军。”
四大部洲,最硬的剑,最厚的钱袋子,最野的妖族,加上无数被逼上绝路的底层修士。
在这一刻,彻底熔成了一块铁。
楚若璃站在桌案旁。
她看著这满殿挥舞的兵器,听著震耳欲聋的吼声。
她的手心全是汗。
成了。
不是靠强权压出来的屈服,而是用血淋淋的真相,逼出来的同仇敌愾。
这支队伍,有了魂。
林风坐在主位上。
他没跟著喊。
他看著半空中那块还在循环播放著血池画面的光幕。
手指在凌天镜残片上轻轻一按。
光幕闪烁了一下,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大殿里的光线重新亮了起来。火盆里的火苗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林风把残片揣回怀里。
他抬起手。
没有多大动作,只是手掌往下压了压。
大殿里震天的吼声,像被一刀切断,瞬间平息下来。
几百双发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
林风站起身。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本按满了血手印的名册。
手指在粗糙的羊皮纸面上划过。
“火候到了。”
林风看著底下的眾人。
“玄冥的命,在这本册子上记下了。”
他把名册扔给楚若璃。
“楚总管。”
“在。”楚若璃上前一步。
“去把门外的桌子搬进来。备酒。备笔墨。”
林风拔出腰间的紫金重剑,“当”的一声插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长鸣。
“今天,我们不谈退路。”
林风的目光扫过李清玄,扫过虎妖王,扫过药尘。
“选盟主,定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