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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的铁靴底踩在陈梟的后背上,力道极大。
“咔嚓。”
青石板没碎,陈梟的几根肋骨先断了。
“点天灯呸!”
陈梟突然扯开嗓子嚎了起来。他脸贴著冰凉的石头,嘴巴被挤压得变了形,吐出来的字含混不清,但透著一股子绝望到底的疯狂。
血沫子顺著他的嘴角往外喷,溅在萧战黑色的铁靴面上。
“林风!你嚇唬谁!你以为杀了我,这帮蠢货就敢跟著你造反了”
陈梟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死命挣扎,后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那朵黑色的冰花烙印在皮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眼珠子拼命往上翻,死死瞪著大殿里那些刚才还群情激愤、现在却被他这副惨状嚇得不敢出声的小宗门代表。
“你们这帮没脑子的杂碎!真以为抱上大腿了”
陈梟的笑声像夜猫子嚎丧,在空旷的大殿里颳起一阵阴风。
“玄冥大人马上就要出关了!九幽魔帝的五千精锐魔军,就在路上!等他们一到,这破石头城连个渣都剩不下!”
他拼命昂起头,衝著人群嘶吼。
“你们今天在这儿按了手印的,一个都跑不掉!玄冰殿的剥皮池子早给你们备好了!男的抽乾精血熬油,女的扔进魔窟当炉鼎!哈哈哈哈!我等著你们下来陪我!”
这番话,太毒。
字字句句都戳在这些底层修士最脆弱的神经上。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因为看破偽造密信而涌起的愤怒,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玄冥。魔军。剥皮池。
这些词在北冥仙域,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一个穿著灰袍的中年掌门腿一软,往后退了半步,撞在柱子上。他哆嗦著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刚才按过血手印的右手食指。
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李奎被两个士兵用长矛死死按在地上,肩膀上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他见陈梟开骂,也跟著壮胆嚎叫。
“我们是玄冰殿的暗桩!你们敢动我们,玄冰长老不会放过你们的!现在放了我们,磕头认错,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李清玄站在人群前面,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他握著空剑鞘,眼神在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宗门代表身上扫过。
乌合之眾。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几句话就被嚇破了胆,这联盟要是真上了战场,玄冥的黑甲军一个衝锋就能把他们衝散。
他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林风。
立威,光靠讲道理没用。得用更狠的手段,把他们心里的恐惧砸碎。
林风坐在黑木交椅上。
他没发火。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著像疯狗一样叫唤的陈梟,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篤。篤。”
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
敲到第三下。
林风站了起来。
他没拿桌上的紫金重剑。空著手,顺著台阶一步步走下来。
黑色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大殿里的叫骂声、倒吸凉气声,隨著他的脚步,一点点低了下去。
林风走到陈梟面前。停下。
他低著头,看著那张糊满血污和泥土的脸。
“玄冥的剥皮池,確实挺嚇人。”林风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在拉家常。
陈梟愣了一下,停止了挣扎。他死死盯著林风,想从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找出一丝慌乱。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只有一潭死水。
“你以为,把玄冥搬出来,就能嚇住他们”
林风慢慢蹲下身。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温热的凌天镜残片。
刚才镜光照在陈梟和李奎身上,破除魔气偽装的时候,残片的溯源功能,顺带著把这两个死士神魂最浅层的东西,扒了个乾净。
林风捏著残片,在陈梟眼前晃了晃。
“你叫陈梟。玄冰殿天字號暗桩。代號,『孤狼』。”
陈梟的眼珠子猛地一缩。喉咙里像被塞了一把沙子,笑声戛然而止。
“孤狼”这个代號,除了玄冥和他的顶头上司,整个仙界没人知道。连旁边的李奎都不知道。
林风没理会他的震惊。
他看著残片上闪过的一幅幅模糊画面,语速不急不缓。
“三百二十年前。西牛贺洲,黑风谷。”
林风报出一个地名。
“一家三十六口。为了抢一株还没成熟的七星草。你带了五个人,半夜摸进去。把他们全家老小,用透骨钉钉在后山的崖壁上。放了三天三夜的血。”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梟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百五十年前。东胜神洲,铁线门。”
林风继续念。
人群里,铁剑门的门主赵铁剑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铁线门就在他们山头隔壁,当年一门两百多人一夜之间死得乾乾净净,连具全尸都没留下,成了东胜神洲的一桩无头悬案。
“铁线门主不肯交出祖传的半条灵矿脉。”林风看著陈梟那张越来越白的脸,“你偽装成游方的散修,借宿在他们门派。半夜,在他们后厨的井水里,下了三包『化骨散』。”
“两百一十四口人。连后院的狗,都烂得只剩骨头。”
赵铁剑眼珠子红了。他拔出大剑,指著地上的陈梟,手抖得像筛糠。
“是你……是你乾的!畜生!”赵铁剑嘶吼著,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块肉。
林风抬起手,拦住赵铁剑。
他低下头,凑近陈梟。
“八十年前。你摸进了北俱芦洲的枯木派。”
“你杀了真正的枯木派掌门。剥了他的脸皮,用秘法硝制好,贴在自己脸上。在那破道观里,吃著粗茶淡饭,一蹲就是八十年。”
林风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著彻底瘫软在地上的陈梟。
“你这条命,背了几千条人命。你跟我提剥皮池”
陈梟的嘴唇哆嗦著。
他引以为傲的隱秘,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罪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像翻帐本一样,一条条、一件件地当眾念了出来。
那种感觉,比扒了他的皮还要恐怖。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陈梟牙齿打颤,眼神里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不怕死。死士早把命卖了。
但他怕这种被人看穿骨髓的战慄。
林风没回答他。
他转过身,面向大殿里的几百號人。
“听清楚了”
林风的声音在火盆的劈啪声中迴荡,敲打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就是玄冰殿。这就是你们害怕的仙尊。”
他伸手,指著地上的陈梟。
“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他们是一群躲在阴沟里,专门咬人脖子的毒蛇。你们今天害怕了,退一步。明天,你们的井水里就会多一包化骨散。你们的皮,就会穿在別人的身上。”
人群里,没人再提退出的事。
那些小宗门的掌门,一个个攥紧了拳头。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凉透了。
退无可退。
玄冥的刀,不分大宗门还是小散修。只要挡了路,就是化骨散伺候。
林风走到桌案前。
他伸出右手,握住紫金重剑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