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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梟的皮肉像吹足了气的猪尿泡,硬生生撑开了那身破烂的灰布长袍。
布料纤维崩断,发出“嘶啦嘶啦”的细碎声响。他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得有小拇指那么粗,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是逆转的、狂暴的暗红色仙元。
旁边的李奎也是一样。两人的眼珠子已经彻底充血,变成了骇人的猩红色。
一股极度危险的毁灭气息,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在大殿的角落里炸开。
离得最近的那个胖掌门,嚇得连滚带爬往后缩。一只布鞋甩飞了都顾不上捡,手脚並用地在青石板上扒拉,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惨叫。
“躲开!他们要自爆!”
不知道谁悽厉地吼了一嗓子。
大殿里原本就乱成一锅粥的人群,这下彻底疯了。几百號人拼了命地往门口挤。门被重甲营的长矛封死,前面的人出不去,后面的人拼命推,好几个人被踩在脚底下,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萧战距离角落有十几步远。他眼角瞥见陈梟身上泛起的红光,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来不及了。
金仙级別的死士自爆,这大殿里一半的人都得变成肉泥。
李清玄脸色铁青。他没退。握著剑鞘的左手猛地一翻,古剑出鞘半寸,一股青色的风系法则化作一道风墙,死死挡在自己和清风剑派弟子身前。
虎妖王一把扯下身上的斑斕虎皮,抡圆了在身前转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盾牌,嘴里骂著粗话。
主位上。
林风坐在黑木交椅里。
没动。
他看著角落里身体已经膨胀到极限、马上就要炸开的陈梟和李奎。
手探进怀里。
粗糙的指腹摸到了那块温热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残片。
凌天镜残片被他捏在掌心。
林风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体內的仙君级世界之力,顺著掌心,毫无保留地灌进残片里。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从林风手里传出。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盖过了大殿里的惨叫、叫骂和火盆的燃烧声。
紧接著。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残片上盪了开来。
不是那种刺瞎人眼的强光。这光像一层极其黏稠的水波,贴著青石板的地面,顺著大殿的八根铁木柱子,瞬间漫过了整个空间。
金光扫过火盆,跳动的火星子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
金光扫过人群,那些推搡、踩踏的动作,像被无形的手按了慢放键,变得极其迟缓。
最后。
金光死死罩住了角落里的陈梟和李奎。
陈梟已经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丹田里的仙元已经衝到了嗓子眼。
就在炸开的前一息。
金光压了下来。
就像是一座千万斤重的铁山,毫无徵兆地砸在一潭沸水上。
陈梟和李奎体內逆转的仙元,撞上了这层金光。
没有爆炸。
“噗!”
陈梟仰起头,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血雾喷了半丈高,洒在旁边的柱子上。
他膨胀的身体像被扎破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凸起的血管纷纷爆裂,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
李奎的情况更惨,双膝的骨头承受不住这股压迫力,“咔嚓”两声断成几截,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
自爆,被硬生生按回了肚子里。
大殿里静得可怕。
只剩下陈梟和李奎倒在地上,像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的声音。
胖掌门还保持著往后爬的姿势,双手撑在地上,张著大嘴,看傻了。
李清玄握著剑鞘的手僵在半空。风墙散了。他盯著主位上的林风,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招。没见怎么动手,直接把两个金仙死士的自爆给捏灭了。这手段,金仙初期绝对办不到。
林风没理会
他手腕微微一转。
捏在手心里的凌天镜残片,换了个角度。
淡金色的镜光像长了眼睛,从地上那两人身上移开,直直地打向半空中那块还没散去的暗红色光幕。
那块写著血祭密谋、落款带著金色剑形印记的光幕。
镜光照在光幕上。
就像是一勺滚烫的开水,泼在了一块薄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