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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前，推开格扇，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和晨露气息的空气。
窗外，县府前的广场上，晋兴银行长治分行的伙计们正忙著卸下新到的粮袋；远处街道，已有登记好的灾民，在武装警察的引导下，扛著简陋的工具，排著长队，向著城外林家村工地方向开拔，队伍蜿蜒，如同一条充满生机的长龙。
“文轩兄，”林永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王村矿的兵，可以撤回来了。长治的枪炮声，该停了。”
“明白。”曹文轩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窗外，“矿区留一个连维持秩序即可。主力，即刻回防城关，並抽调精干，协助大虎清剿四乡趁乱而起的小股匪患，確保以工代賑道路畅通，工区安全。”
“嗯。”林永年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条通往林家村、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等待开垦的广袤荒原。
他转过身，眼神明亮而专注，再无半分阴霾：“备车。去林家村工地。十万亩荒地早一刻开出来，早一刻长出救命的粮食。”
长治林家村十万亩开荒区（规划中的核心灌溉点）
林家村外，曾经荒芜的丘陵地带，此刻已是一片沸腾的工地。
一眼望不到头的灾民如同勤劳的蚁群，在规划好的田亩上挥汗如雨。
锄头、铁锹翻动著沉睡的泥土，號子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新鲜泥土的气息和汗水的咸味。
林永年穿著沾泥的短褂，站在一片刚清理出的空地上。
这里將是未来的蓄水池。
现在只有一个巨大的土坑。
坑底，工匠们正用石夯夯实地面。
旁边堆著水泥和砂石。
孙秀才指著图纸，向林永年匯报，语速快而清晰：“林县长，工程已铺开五日。重点在两头：引水和开荒。”
“引水这边：后山地下水库出口已定位，距此七公里，高差一百八十米）。”
“工人正在山谷口筑坝和打通地下水库的引水通道，引水隧洞也在整理。石料、水泥正加紧运入。”
“主管道沟槽已开挖三里。工业区首批陶管（口径一尺二）运抵，今日开始铺设。接口用特製500號水泥砂浆封堵。”
“蓄水池基坑正夯实地基，准备砌石。”
“开荒那边：”孙秀才指向远方人群，“首批灾民分十队，按图纸划片翻地，每日进度可查。”
林永年看著深坑和忙碌的工匠：“陶管铺设顺利接口是关键。”
孙秀才点头：“周经理派了老师傅带班。每段埋管后覆土前，都做简单水压测试。目前铺设的五里主干管，未发现渗漏。”
“好。”林永年目光投向远处翻地的队伍，“开荒进度要盯紧。地翻好，水渠必须跟上。”
“县长放心。”孙秀才指著图纸上的支线，“支渠毛渠所需小陶管，龙窑日夜赶烧。
进度匹配。”
林永年独自站在基坑边。
脚下是未来命脉的起点，远处是无数挥动的锄头。
风卷著尘土和汗味扑面而来。
开荒的號子声，工匠的吆喝声，在初夏的荒山上，沉沉地夯下长治新生的第一块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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