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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降户们打了数月交道,深知他们的能力性情。
如果能招纳降户为朝廷所用,一支精锐之军唾手可得!”
杨昱连连点头,“陈將军所言极是!老夫一定儘快上奏朝廷,请求对叛乱降户多多恩赦,以防他们为叛臣所蒙蔽,只知道一味和朝廷作对!”
“我代眾降户感谢大都督!如此一来,我也就可以放手招纳降户来投了!”陈雄揖礼。
虽说他也有资格向胡太后建言献策,可他的话未必有杨昱管用。
杨昱这位行台大都督,更多的职责是协调、统筹、沟通联络,而非负责实际战事。
胡太后肯定也能明白这一点。
杨昱擅治政而非军略,用他出任大都督,更多是出於对掌权者的放心。
胡太后的意思很明显,用杨昱这个大忠臣代替她,监督河北平叛大军战斗,同时制衡河间王元琛、章武王元融。
还有最令胡太后不放心的抚军將军长孙稚。
由杨昱来提议招纳降户充军,胡太后一定会认真考虑。
到时候他再联合行台长史陈元康一同上奏,再请徐紇从旁说话。
就有机会劝说胡太后放下心中芥蒂,用优厚条件吸引降户投诚,而非一味敌对,乃至彻底站到对立面。
歷史上,胡太后和大魏朝廷对待河北义军的態度,一开始也是尽全力镇压。
遭遇几次重大战败,洛阳中军伤亡惨重,接连折损大將,胡太后才急忙调整应对措施,採取招抚並用之策。
老臣杨津临危受命出任定州刺史,胡太后直接扔给他二十几份铁券,让他用来招募义军首领,不仅承诺免除叛乱罪责,还封官许愿加以重用。
只可惜为时已晚,义军气候已成,想的是占据河北开国建基,瞧不上大魏朝廷给出的官爵。
趁现在叛乱初期,不少降户还处於观望状態,就算投靠元渊意志也不坚定,可以提前说服朝廷接纳降户。
这件事交给杨昱来做最合適。
先期战事安排告一段落,陈雄和杨昱低语几句,又转而对郑季昭道:“郑司马可还有其他想法”
郑季昭笑道:“右都督以我军之强,攻敌军之弱,舍城防守卫主动出击,我料叛军將领定然预想不到,可趁机打叛军措手不及!
右都督这番安排,下官佩服之至,一定全力支持!至於其他事项,也听凭大都督和右都督吩咐!”
“郑司马客气了,既如此,多谢郑司马!”
陈雄笑著道谢,多看了他几眼。
此人自从来到左人城,一直相当低调,从不主动过问军政事务。
此次他出任行台司马,职权一点不轻。
陈元康坐镇望都统领两县,作为左人城的后勤大本营。
前线军事行政工作,实则由郑季昭辅助打理。
他又是郑儼的亲侄儿,任谁也不敢忽略他的存在。
不过他识趣也好,总好过胡乱插手。
当即,战前会议结束,眾將接令各自下去准备。
毛諡拦住陈雄:“右都督不拿我和于思敬当自己人!”
陈雄看看他和于谨,失笑道:“毛將军说笑了,二位来投,与我联手共抗叛军,既是同僚又是军中袍泽,怎么不是自己人”
毛諡指著领受军令而去的鲜于修礼几人:“既是自己人,排兵遣將怎不用我二人”
于谨捻著下頷短髭笑而不语。
陈雄大笑,“你二位可是行台下设的领兵都督,足可出任一军主將。
此次三千兵马打头阵,意在挫敌锋锐,派二位上阵岂非大材小用”
毛諡摇摇头:“三千骑军可不少了,只要右都督下令,我倒是乐意领军!”
陈雄笑道:“战事刚开始,后面定有机会让毛將军一展身手!”
毛諡咧嘴一笑,“那可说好了,右都督用得上只管吩咐!我毛諡定当死战报国,不负右都督重望!
看著明堂队眾將立功,我心里也痒痒不是!”
“哈哈毛將军放心!二位也是自家兄弟,我绝不会厚此薄彼!”
说笑了一阵,陈雄告辞离去,城防准备工作还得再检查几遍。
毛諡看著他背影远去,“你觉得怎样”
于谨微不可觉地点点头:“兵行险招,剑走偏锋,却又懂得克制冒险欲,不会一味全盘压上!奇正相合,稳中求险,天生將帅!”
毛諡愣住,奇怪地看著他,“我是问,你觉得投靠他怎样”
于谨也是一愣,“你我现在,不就是投在他麾下效力”
毛諡翻著白眼,“我的意思是,今后投在他门下,为他效命如何”
于谨皱起眉头,“为何作此想法”
毛諡道:“我久在军伍,一直在边镇效力,在朝廷没什么人脉根基。
如我这等寒门武人,若无人照拂,鬼知道会被朝廷扔到哪个边地镇戍!
这位右都督年纪轻轻便为太后立下大功,听说背后又有徐紇的关係,今后定然飞黄腾达!
当初你我在广阳王府认识他时,他不过是个从八品。
这才过了几个月,已经是假五品出任行台右都督!
这提拔速度,我做梦都没敢梦到过!”
毛諡一脸夸张惊愕的嘴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凸显陈雄升官速度的夸张性。
“右都督虽然年轻,手腕却颇为老辣,依我看绝不是一般人物!
他待麾下弟兄也没得说,这种主公错过了可就没了!”
毛諡嘖嘖称奇,打定主意要投效在陈雄门下。
于谨沉吟著不说话。
毛諡看了眼他,“我不像你,好歹还有于氏出身打底,再怎么著也不会没有著落。
我不一样,上头无人照拂,我心里慌得很吶”
于谨苦笑一声:“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于氏疏属出身,门第荫庇於我没有任何益处!”
“那还不隨我一同投在右都督门下杨大都督、郑司马俱是名门望族,我倒也想投,可人家未必会收!
我是武人,右都督也是武人,投他总归放心些。”
于谨默然片刻,“事关前程,且容我再想想”
毛諡斜他眼,“你于思敬就这点不好,不爽利!不管你了,我今晚就去找右都督!”
毛諡说罢径直离开。
于谨站在衙堂前,望著一队队兵马调拨出城,大批民夫挑著土石准备加固城防...
他看了好一会,长嘆口气,一时间也有些踌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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