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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救援左人城
“鲜于修礼不过是困兽之斗,不必过多理会,贺葛先率军儘快破城才是!”
表扬了一通,元洪业话锋一转,又催促葛荣儘快领兵攻城。
任褒忍不住道:“我大兄先前廝杀一场,取得高朗首级,到现在还不曾歇息过.
“”
葛荣身边几个部下也面露不满。
葛荣示意眾人不得多话,拱手道:“头领在此督战,末將这就率人攻城!”
葛荣当即点出五个军主,命其各率部下隨他攻打西门。
望著葛荣率眾而去,元洪业嘴角勾笑,眼神有些冷沉。
葛荣驍勇能用,却也要有所防范..
正午,从嘉山赶来的陈雄一行抵达恆水东岸。
“抓紧时间休整,半个时辰后赶回左人城!”
慕容大戟下去传令,骑卒们纷纷下马就地歇息。
陈雄从布袋里抓起一把豆子餵马,又把半袋秕谷系在马颈上,口袋套著马嘴餵食。
他的铁胄用作临时盛水器皿,把粗盐碾碎融入水里,最后餵给马匹。
歼灭高昂所部缴获的三十几匹马,品相大多不错,都是纯正的代郡马。
陈雄从中挑选一匹毛色鲜亮炭红的,替换他原本骑乘的黑马。
黑马是閭刚相赠,也是五原牧区所產,只是年齿渐老机能衰弱,难以適应战场环境。
黑马退下来用作驮载和日常行军骑乘,战场上再换新坐骑。
好歹也是三千兵卒统帅,养两匹马的財力还是有的。
这次屯驻嘉山,隨身携带的粮秣较少,只够餵养一匹马,先紧著新伙伴喂,黑马让部下牵到河边啃草。
“陈將军”
“杨令君!”
杨昱吃些乾粮,歇息了会,见他在餵马,走过来搭话。
“广阳王在中山举兵谋反,若是再收拢六镇降户,十余万兵马唾手可得,河北只怕危矣...
老夫每每思之心忧如焚啊”
杨昱毕竟快五十的人,自入河北以来忧心於国事,从燕州、幽州到定州、冀州,足跡跑遍大半个河北。
前两日又侥倖逃过贼寇截杀,连月奔波下来消瘦一大圈,精神也显得不济。
陈雄把查获元叉手书之事如实告知,他更是急得食不下咽。
陈雄梳理著新坐骑脖颈上的鬃毛,增添他和马儿之间的熟悉和亲近感,看了眼杨昱笑道:“杨令君不必忧虑,算算时日,朝廷早已接到消息,一定能及时安排,不至於让元叉阴谋得逞。
洛阳无忧,接下来只需全力应对广阳王叛军即可!”
杨昱道:“老夫忧心之处正在於此!广阳王素有知兵之名,此次勾结六镇降户叛乱,声势何其浩大!
老夫就怕朝廷派出的统帅无力应对啊...
“”
陈雄道:“杨令君多虑了,朝廷尚有能征惯战之人,何惧广阳王
广阳王常年征战在外,对营伍军略的確熟悉,可这些不足以决定战场胜负!”
杨昱听出他话里轻视之意,忙道:“陈將军之勇武举世罕有,却万不能凭恃武力小覷敌人!
古之猛將,勇不过项羽吕布,纵然力压群雄,却难得善终!
老夫年纪应该比令尊还长些,厚顏以长辈自居提醒一句,陈將军当引以为鑑啊”
“...杨令君误会了!我並非是小覷天下英豪,只是广阳王他.....唉罢了,杨令君教诲我自当铭记在心!”
杨昱肯定以为他打跑了高敖曹,就自鸣得意沾沾自喜,不把天下英雄放眼里。
他好歹有穿越者的眼界,岂会为了一场意外小胜就妄自尊大
广阳主元渊这次剑走偏锋起兵造反,纠合起的武装兵力和声势的確不容小。
定州境內至少有十万叛军,面对如此规模的反叛集团,任何人都不敢说轻视。
他只是单纯地瞧不上元渊本人。
击败破六韩拔陵的功劳,更多应该算在蠕蠕王阿那瓌身上。
阿那瓌出兵助大魏平乱,当然不是做善事行义举。
名义上是感念大魏助其復国之恩,实则是为了巨额利益。
经济上大量赏赐,漠南之地数万落敕勒部眾隨蠕蠕军北返。
军事上消除破六韩拔陵在沃野镇建立“真王”政权,避免其威胁柔然边境。
政治上扩大柔然王庭在漠南地区的影响力,维护他与大魏朝廷的良好关係。
细算下来,大魏几乎拱手让出六镇利益,才换来阿那瓌出兵,元渊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有限。
拋开第一次六镇叛乱,元渊的战绩其实乏善可陈。
和现有宗室诸王相比,矮“子里拔將军,元渊確实称得上知兵,可也仅此而已。
和昔日元英、元澄、元嵩这些独当一面的统帅相比,元渊差得太远。
一个政治上幼稚缺乏远见,行动上缺乏决断,又贪享財富敛財成性之人,陈雄不认为他能走多远。
与其关注元渊,不如更多关注于谨、李叔仁、叱列伏龟几人。
于谨有谋,叱列伏龟勇猛,李叔仁也算沙场老將。
这些人如果为元渊所用,恐怕才是最令朝廷头疼的。
陈雄最关注的还是葛荣。
歷史上这位义军三代目,几乎以一己之力放干大魏王朝最后的精血。
在尔朱荣成为大哥大之前,葛荣才是六镇义军之主,大魏一眾反王里当之无愧的扛旗之人。
如今因为他的横插一脚,歷史发生不小变动。
鲜于修礼大概率不会反,葛荣还在元洪业手下蛰伏。
河北最大的叛乱头子,变成了广阳王元渊。
洛阳朝廷对付叛军或许有些艰难,对付造反宗王向来是重拳出击,一打一个准。
胡太后復辟之前,元法僧在徐州称帝作乱,朝廷派安丰王元延明、安乐王元鉴、临淮王元或组团前去征討。
其中元或在恆州屡次败於六镇叛军,去到淮南却大展神威,打得元法僧把儿子送去建康,向萧衍投降求救。
元氏宗王之间的互殴,朝廷派出的一方通常有隱形气运加成,这大概也是歷史玄学了.....
陈雄现在更担心的是,迁徙河北的六镇降户,会因为元渊举旗造反,重新燃起对朝廷的仇恨,从而渐渐聚拢到元渊麾下。
元渊起兵勤王、清君侧本身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件事有可能形成强大政治吸引力,进而把河北之地的六镇降户、士民百姓、豪强士族、官僚群体....各方势力彻底整合!
如果元渊做成这件事,把河北捏合成一个整体,以勤王、清君侧名义向洛阳朝廷发难...
那才是对大魏社稷最沉重的打击!
这可是歷史上连葛荣都不曾做到的事。
葛荣造反,是以掀翻大魏统治,自己称帝建国为政治口號。
支持他的势力以六镇降户为主,还有一些河北地区对朝廷不满的豪强士族,再裹挟一部分身不由己的百姓。
有人不满,自然就有人忠於大魏。
河北地区本身对葛荣势力的排斥、反抗从来没有断绝过。
这也是葛荣集团始终难以走出河北的原因之一。
元渊以宗王身份號召起兵勤主、清君侧,政治影响力完全不一样。
对胡太后称制,郑儼、徐紇等恩专权不满的官贵士族不在少数,河北之地同样不少。
这些人迫切希望太后还政,天子亲政,大魏社稷迎来崭新局面,一扫山河颓丧之势。
元渊在政治上如果足够聪明,利用这一点,將来他的势力远不止十万兵马。
陈雄就怕这傢伙突然开窍,又或是身边有高人指点。
不然以他的政治短见,勤王、清君侧的宣传口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这些事自然不能和杨昱明说,等见到陈元康、孙腾、阳令鲜,再坐下来好好商谈一番。
几名赶到左人城探察情况的侦骑赶回:“稟將军,左人城南门、西门外爆发战事,有打著广阳王旗號的叛军,正在猛攻二门!”
陈雄忙问道:“可有高朗、鲜于修礼消息”
“方才探听到,高戍主出城迎战,不幸战歿!鲜于修礼似乎陷入重围!”
陈雄嚯地起身,脸色陡变难看!
高朗战死
左人城叛乱战事惨烈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要是鲜于修礼也阵亡,其余降户说不定全都倒向叛军!
“全军上马!”慕容大戟大吼一声。
一百多骑卒悉数上马,有的一骑双马。
陈雄对杨昱道:“战场凶险,还望杨令君自己保重!”